掌门在大殿门口等着。他远远地看见李慕寒从后山的石阶上走下来,便快步迎了上去。他的青色道袍下摆沾着几片落叶,显然已经在门口站了不短的时间。
“老祖宗说了什么?”他问,语气中满是关切。
李慕寒把秋月仙姑的叮嘱拣重要的说了一遍——清虚山脉的地形,黑色沼泽、灰雾山谷、倒悬山峰三处绝地的位置和特征,还有那座黑色山峰的方位。他没有提天蚕刀和霓裳天衣的事,只是说老祖宗给了很多有用的指点。
掌门听完,连连点头。他的表情既有一丝放心,又有一丝不安。放心的是有老祖宗的指点,李慕寒此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安的是他从李慕寒转述的那些险地中,听出了清虚山脉的凶险远超自己的想象。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李慕寒的性子他已经摸透了——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他能做的就是在山门里等着,把护山大阵修好,把弟子们带好,等李慕寒他们平安回来。
李慕寒回到洞府时,殷沙丽已经在收拾行囊了。
她的行囊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丹药、灵材、衣物、法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储物袋本身只有巴掌大小,挂在腰间不占地方。但她还是习惯在出远门之前把每样东西都拿出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这个习惯是从凡界带来的,在苍羽剑宗的时候就养成了。素儿缠在她手腕上,碧绿色的蛇身微微收起,金色的角在她虎口处轻轻蹭来蹭去。冰凤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收拾东西,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洞府里的石台上还摆着两碗粥,是殷沙丽早上熬的。红枣粥,甜味在洞府中弥漫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去。
青丘女帝站在洞府门口,九条雪白的尾巴在暮色中轻轻摆动。淡金色的眼眸映着天边最后一丝馀晖——太阳刚沉到天刀山脉西侧的山脊后面,天空从橘红色向暗蓝色过渡,只剩天际在线最后一抹金黄。她的侧脸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九尾的毛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今晚就走。”李慕寒说。
女帝偏过头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意外。“为什么这么急?”
“清虚山脉很远。从这里到清虚山脉的入口,以饕餮的脚程也要飞上一段不短的时间。进了山脉之后搜寻九曲灵参更是不知道要花多久。那座黑色山峰只是秋月仙姑当年见到九曲灵参的地方,现在灵泉早已迁移,九曲灵参也不在那里了。我们到了之后要从头找起,沿着紫金灵草的踪迹慢慢搜。”
女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殷沙丽从洞府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进储物袋的替换道袍。“我已经收拾好了。”她说。她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期待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她已经换下了平日里在洞府中穿的便服,穿上了出行用的道袍,腰间挂着储物袋和玄冰剑,一身利落。
饕餮从混沌戒中出来,趴在洞府门口的广场上。赤金色的鳞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刃。它把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暗金色的眼珠懒洋洋地看着正在洞府门口告别的三个人。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将广场上的石板烫出了两道浅痕。
巨猿从混沌戒中跃出,蹲在饕餮旁边。漆黑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双臂抱在胸前,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三首蛟盘在巨猿的肩膀上,三个脑袋分别看向三个方向,六只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冰凤从殷沙丽的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李慕寒的肩膀上,用冰凉的喙蹭了蹭他的脸。赤血蛟龙从洞府旁边的树上解开了盘绕的身躯,暗红色的鳞甲在暮色中象是一块块正在燃烧的焦炭,无声地滑到队伍最后方。
五头巨兽安静地等待着。它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没有任何躁动,只是沉默地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李慕寒没有带太多东西。天刀门的洞府里留下了几件日常用品和几套替换的道袍,算是占个位子,回来之后还要住。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在暮色中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寒霜翼贴在背上,银白色的翼骨在月光升起之前就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寒光。混沌戒套在无名指上,暗金色的戒指在暮色中光泽内敛。养魂木挂在胸前,碧绿色的木身在衣领下方微微发亮。
他把殷沙丽和青丘女帝收进了混沌戒中。
然后跳上饕餮的背。
饕餮从地上站起来。它的体型太大了,站起来的那一刻,广场上的石板被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