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很静,聚灵阵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是唯一的声响。月光从窗缝中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线。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象是在回应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
他的识海深处,一股隐隐的刺痛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刺痛很细微,象是扎进指甲缝里的一根小刺,不影响行动,却时不时地提醒他它的存在。这是那个血煞门长老留下的——那个手持血色长鞭的大乘初期女修。她那一鞭虽然被幽冥龙火烧退了,鞭身被烧得狼狈不堪,她本人也被时光剑逼得弃鞭后退,但魂之法则的馀波却在交手的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剑阵的防御,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的感觉,李慕寒记得很清楚。
象是一根烧红的铁针从耳膜刺入,穿过颅骨,直直扎进脑子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疼痛不是肉体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象是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神魂,用力拧了一把。眼前的景象在那一瞬间全部模糊了,天与地、晨光与山门、血煞门长老的身影,一切都在视野中扭曲、旋转、碎裂。如果不是养魂木的气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识海深处涌出来,将那根“铁针”挡住,他的神魂恐怕已经被魂之法则重创了。
即使如此,魂之法则的馀波依然在他识海中激荡了许久。象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久久不散。每一次涟漪触及识海的边缘,都会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养魂木的清凉在识海深处缓缓流淌。
那股清凉很温润,不急不缓,象是一双无形的手,将识海中那些被魂之法则搅乱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抚平。刺痛在清凉的浸润下渐渐减轻,从一根烧红的铁针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针,又从一根针变成了一缕细若游丝的不适。但消散的速度很慢,慢到李慕寒能清淅地感受到每一丝馀波的消退过程。
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识海中那些被魂之法则搅乱的局域正在养魂木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但恢复的速度让他皱起了眉头。太慢了。如果当时魂之法则的攻击再深入几分,如果养魂木的反应再慢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他睁开眼睛,在神识中唤了一声。
“阿九。”
“何事?”阿九的声音依旧慵懒,但比平日多了一分认真。
“我的神魂,现在是什么层次?”
阿九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用某种李慕寒无法感知的方式探查他的识海。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比刚才更加郑重了几分:“你的神魂强度,与寻常大乘后期修士不相上下。养魂木的滋养加之这些年在悟道台上的苦修,让你的神魂远超过了修为本身的层次。但——”
他顿了顿。
“今日那个血煞门长老,她的魂之法则只是触及你的识海边缘,并未深入,也是你神识强大的原因。她的神识和你不相上下,只是她修炼魂之法则。若是她的神魂比你更强,你未必挡得住,很有可能重伤。”
李慕寒沉默了。
洞府中很安静,只有九把剑在身侧缓缓旋转时带起的细微风声。月光从窗缝中移到了他的膝盖上,银白色的光斑在他的道袍上微微晃动。
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剑道、法则、战斗本能、混沌戒中的诸多底牌。但今日这一战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短板。神魂。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甚至超过大多数大乘中期修士,但在面对真正精通魂之法则的对手时,依然不够。魂之法则的攻击无声无息,可以穿透大多数物理和灵力的防御直取识海,而识海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地方。肉身可以淬炼,灵力可以积累,但神魂的修炼比这两者都要艰难百倍。养魂木虽然能滋养神魂,但那是被动的加持,不是主动的防御。
他需要更强的神魂。他需要天衍诀。
天衍诀是他在凡界时得到的炼神功法,一共七层。从凡界到灵界,从筑基到合体,他一直都在修炼这部功法,每进阶一层神识都成倍增长,他也从未间断。——他如已到第四层巅峰,第五层的门扉就在眼前,但始终差那么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他曾经以为很快就能跨过去。但突破第四层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第五层的屏障依然纹丝不动,象是一面没有一丝裂缝的光滑石壁,无论他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
养魂木的树干在混沌戒中又粗了一圈,枝叶在灰雾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的养魂气息比从前浓郁了数倍。悟道台上的金光依旧流转不息,每一次他在台上打坐修炼,都能感觉到神识在那股金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凝练。双重加持之下,他的神魂每天都在变强,但第五层那道屏障就象是一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怎么也跨不过去。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道屏障的具体纹理了。在深度冥想的状态下,他能“看”到它——一道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壁垒,横亘在识海的深处。壁垒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