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妪
    长鞭的攻势与血色长剑截然不同。长剑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以力量和速度正面碾压;长鞭走的却是阴柔诡谲的路子,鞭身在空中的轨迹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蛇出洞直取要害,时而如藤蔓缠绕锁死退路。更可怕的是,血色长鞭上不仅附着了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还交织着魂之法则的波动。鞭梢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斗,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荡,而是神魂层面的共鸣。

    李慕寒用剑阵,将血色长鞭的正面攻势一一挡下。九道剑光与血色鞭影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灵光和血雾。但长鞭的魂之法则攻击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混沌剑阵的防御,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李慕寒感觉自己的脑海中象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刺穿了一样。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天与地、晨光与山门、血煞门长老的身影,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扭曲而破碎。他的身体晃了一晃,剑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血色长鞭穿透了剑阵的缝隙,直取他的心口。

    李慕寒闷哼一声,养魂木的气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识海深处涌出。那股温润而浑厚的养魂之力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将侵入识海的魂之法则攻击挡了下来。他的神识在养魂木的护持下重新凝聚,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清明。他看见血色长鞭的鞭梢已经到了胸前三尺的位置,鞭梢上的倒刺在晨光下闪铄着嗜血的寒光。

    他强行侧身。长鞭擦着他的左肋扫过,鞭梢上的倒刺撕开了他的衣袍,在他的左肋上留下了一道数寸长的血痕。血之法则的侵蚀之力顺着伤口向体内渗透,但被他体内的灵力强行压制住了。

    青丘女帝动了。

    九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同时展开,大乘中期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风之法则在她左手掌心凝聚,青色的旋风比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风眼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声。她挥出风刃,青色的风刃过处,虚空被划开一道细长的裂隙,裂隙边缘的空气在风之法则的撕扯下发出凄厉的尖啸。

    她没有去救李慕寒。她知道他能扛住。她的风刃是斩向血煞门掌门的。

    血煞门掌门抬手,血之法则在他面前凝成一面血色巨盾。风刃斩在盾上,青色的风之法则与血色的血之法则激烈碰撞,两种法则之力互相侵蚀、互相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巨盾在风刃的斩击下轰然碎裂,但风刃的力量也耗尽了大半,剩下的馀波被血煞门掌门随手一掌拍散。

    他一掌拍向青丘女帝的胸口。血色的掌印在虚空中急剧扩大,从一只手掌的大小膨胀成一座宫殿般的巨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女帝拍来。

    青丘女帝以生命法则在身前织成一张翠绿色的光网。网丝由纯粹的生命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条丝线都散发着勃勃生机,但在血色掌印的拍击下,光网一层层碎裂,绿色的光芒在血光中湮灭。光网碎了,掌印的威力也耗尽了大半。剩馀的掌力拍在女帝身上,她连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涟漪,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丝。

    血煞门掌门正要追击,一道刀光从他背后的方向斩来。

    天刀门的老祖从后山飞了出来。大乘初期的修为,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战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已经闭关多年,面容苍老,须发皆白,身上的气息有一种久经岁月磨砺的沉凝。他一刀斩向血煞门掌门的后背,刀光凌厉而果决,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他知道面对一个大乘中期的敌人,任何试探都是在浪费生命。

    血煞门掌门不得不侧身躲开。他的反应极快,侧身的同时已经一掌拍出,血色掌印正中天刀门老祖的胸口。老祖以战刀硬扛,刀身与掌印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战刀没有被拍断,但刀身上的符文在撞击中黯淡了大半,老祖本人则被一掌拍飞了出去,身形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落地时脚步跟跄,口中涌出一股鲜血。

    天刀门太上长老从大殿中飞出来,一刀斩向血煞门掌门的手臂。他的修为不如老祖,但出手的时机抓得极准——正是血煞门掌门一掌拍飞老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血煞门掌门来不及回掌格挡,但他只是冷哼一声,手臂上的血色长袍猛地鼓胀起来,一层血光从袍服下涌出,将太上长老的刀光震得粉碎。然后他反手一掌,太上长老也被拍飞了出去,砸在山门内侧的石壁上,滑落在地。

    合体后期对大乘中期,连一掌都接不住。

    血煞门掌门转过身来,正要重新对青丘女帝发起攻击,他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山门后方的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灰袍老妪,身形佝偻,面容苍老,满脸都是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她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的顶端雕着一只不知名的兽首,兽首的眼框中镶崁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她走得很慢,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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