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益寿延年
    人来匆匆,又匆匆离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一旁听完前因后果的清河淼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些恍然。

    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平时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一辈子算上前几天估计也不过是见过八、九次。

    但就是感觉脑子蒙蒙的。

    直到清母的提醒,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河淼抹了一把脸,长舒口气,打起精神回到屋。

    然后,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外套,又把文王鼓和武王鞭拿在明面上,走出了家门。

    踩着前几天才刚刚走过不久的路,又一次来到那座清冷的小院。

    只是这次院子里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都是同村的左邻右舍和沾亲带故的。

    气氛肃穆,但还没有多少号啕大哭的声音,大家更多的是低声交谈、帮忙布置、或者默默地站着。

    见清河淼来了,认识的人纷纷朝他简单地打过招呼。

    清河淼也微微颔首回礼,顺着众人的指引,径直走向正屋对面的侧屋。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屋内光线比正屋更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泡亮着,光线昏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不久前还与自己交谈过的老人。

    此刻静静地躺在一张废旧不用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干净的素色白布,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只是脸色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光泽的灰白。

    清河淼在真正见到老人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先是朝着老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接着,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老人裸露在薄被外、已然冰冷僵硬的手腕寸关尺处。

    与此同时,悄然运转体内的炁,将其灌注于双目,身后隐隐有慈祥老奶奶的型状浮现。

    他仔细地“观察”着。

    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迹象。

    老人的身体内,属于生命的“炁”已彻底消散,只馀下物质躯壳正在缓慢步入自然的朽坏。

    非常干净,非常彻底。

    这下可以确定,老人是真的走了。

    清河淼复又叹了口气。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屋内靠墙的一把旧木凳上坐下,将带来的文王鼓和武王鞭放在膝上。

    屋子里有了他坐着,气氛仿佛都不一样了。

    原本来来回回忙碌的亲属们,好象更安定一些,脚步和动作都稍微放开了。

    直到老人的儿子,刚刚在他家门口带头出现过的中年汉子,带着几个本家的男丁,终于办完事儿,从外面走回来。

    中年汉子打听到清河淼的到来,先是进屋再次悲痛地看了老人一眼,随即就找到坐在墙边的清河淼。

    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清河淼的手,那手粗糙、冰凉,还在微微颤斗。

    “小淼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保持着礼貌和最后的镇定:

    “我爹他……怎么样?后头有啥需要我们注意的没有?”

    说起来,这中年汉子论辈分和清河淼家也能扯上亲戚关系。

    可实际上,同一个村庄里的主要姓氏就是这样的。

    只要愿意攀,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能论上或远或近的亲戚。

    “大舅,节哀。我刚仔细看过了,老爷子走得很安详,没啥不好的。”

    迎着对方悲伤的目光,清河淼强打起精神,说出了此刻众人最想听到的回答:

    “剩下的事,就是靠你们,努努力,把后事办得漂亮一点,让老人家走得更安心一些。”

    事实上,他这一脉的手段是看不到老人的死因和死前的状态的。

    术业有专攻,那是法医的能力。

    《一人之下》的世界虽然有“异人”、“羽化”等超凡概念。

    但却并没有传统意义上掌管轮回的“天庭地府”。

    普通人死后,魂魄绝大多数都会自然消散,回归天地,几乎不留痕迹。

    只有极少的概率会化为灵。

    比如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被老一辈异人施了手段,还是真的是侥幸的豫剧老师。

    除此之外,死了便是真的死了,炁化清风,肉化泥。

    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谓的“干干净净没有怨气”,在异人视角下,更多是指没有形成特殊灵体或执念残留的普遍现象。

    但对于不知内情的普通人来说,这个说法却是个莫大的安慰。

    老人的儿子听完,抿了抿嘴唇,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用那只空着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用白纸包裹着的给“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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