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站在水面,手中空无一物,刚刚所触及的体温象是昙花一现的幻梦,只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之中。
“祈安?”
一道声音突然将少年从那种分不清现实真假的幻梦中惊醒,祈安转过头来,看向了那站在身后的少女。摇曳的芦苇半隐半现,红色的裙摆倒映在那临近少女脚踝的浅浅水潭之中,苏幼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直到自己大梦初醒。
“怎么了?”
收回了停滞在空中的手,祈安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很奇怪,他明明感觉到姬泠音有什么话要说,可对方就是死不开口,就象是个固执任性的小姑娘似的,施展着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没有,只是看你一直在那里发呆。”
苏幼卿歪了歪脑袋,眼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望着他身前那跌落在地上的墨色长剑,语气有些疑惑。“你刚才.....遇到危险了?”
听到了苏幼卿的提醒,祈安才恍然垂眸,看向了那跌落在他脚边的墨色长剑。
那是姬泠音的武器,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连同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起,这是姬泠音所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咦,我记得你的剑之前不是白玉色的吗?”
苏幼卿回忆着之前那在黄昏乡中将她接出时的画面,印象中少年的武器一直是一把白色的长剑。端详着对方身下那墨色的长剑,少女不由得发出疑问。
祈安弯腰,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墨玉长剑,上面的花纹和自己脑海中的白玉玄剑几乎一模一样,就象是在一个模子里烙印出来的。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却因为不同的遭遇,境遇,而产生的分歧,沦落到了两个截然相反之人的手中。
“这柄剑不是我的。”
祈安摇了摇头,他如实说道:“这是我曾经给你说过的那位朋友的。”
“那个坏女人?”
苏幼卿警觉,不由得挑了挑眉,回过头来左顾右盼。
“她刚刚来了,从哪里来的,现在躲在哪里呢?”
少女的动作有些滑稽,象是一只调皮的幼猫,故意在逗着祈安一样,消遣着他心中不明所以的淡淡忧愁。
苏幼卿很会察言观色。
她从最开始就感觉到祈安的情绪有些异样,那是一种久久无法平复的激动,无措,怀疑。
而祈安之所以会展现出这样的情绪也很简单,因为那系统任务的出现,彻底推翻了他之前对于姬泠音所有的印象和观念。
姬泠音的推论没有错误。
确实有幕后之人操控,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使得两人不受控制的相互残杀。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的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祈安不由得感慨,姬泠音那个家伙真是果断啊,下起手来不留馀地,对付起他来毫无留手之意。实话实说,这一切的错误归根结底,并不能全赖到姬泠音的头上去,因为就连祈安在见到那金发少女的第一瞬间,脑海中升起的也是无法压制的杀欲。
这是一种无法克制,无法容忍,无法无视的第一直觉。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和姬泠音之间的关系。
祈安并不傻,他又不是个对于情感来说一窍不通的白痴,不然曾经怎么可能利用墨芷微对于他的爱意来拉扯,试探,最终在四宫之中立稳脚跟。
他对于自己跟姬泠音的关系有所猜测。
而证据则是系统提示中,姬泠音所不断递进的四种意识情感
“少女的疑虑”,“少女的求证”、“少女的转变”、“少女的爱慕”。
前三种祈安都能理解。
从质疑两个人的身份关系开始,再到从中州秘境中证实了各自的记忆有所更迭,直到两人在黄昏乡中短暂接触、相互沟通而产生转变
但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少女的爱慕”啊?
祈安可不认为自己就这么在水边一站,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俊俏脸庞,姬泠音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就会不可救药的爱慕上他一一不然光凭容貌就能改变姬泠音想法的话,曾经那么多世的过往,自己和她早就修成正果,孩子都不知道生到多少代了。
这意味着姬泠音绝对掌握了自己不曾了解的“过往”。
这也是她为什么扭扭捏捏,什么都不愿意吐露的原因。
祈安并不知道其中的详细情节,但是祈安熟悉姬泠音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少女那语气中潜藏着的羞涩,那么对方所了解到的“过往”也就不难猜了....…
系统所弹出的这个问题几乎是个送分题,以为用几个“???”就能让这个问题看起来更高深,更神秘了?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