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没有资格
    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

    酒馆的二楼倚靠着江边,黄昏乡本就被一条河流贯穿,临江的风有些迅疾,将那面具后的发丝吹得有些零散。

    眼前的酒盏中的酒依旧温热,窗边的烛火也在随之摇曳,酒馆内空无一人,只有她孤身一人坐在那里。祭司倚着窗,伸出手来,握起了眼前的酒杯,细细端详。

    下一刻,她伸出手,将脸上那威严的,神秘的面具摘下,疲惫又苍白的脸上展露在月夜中,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前方。

    依旧没有人赴约。

    她被骗了?

    那个放火的家伙明明说着会给她一个惊喜,带给她些许真相,让自己追捕她便好。

    可是,人呢?

    有一瞬间,祭司觉得自己有些蠢,那些许信任和真心被姑负,也许这一切都是那位少女用来逃跑的借口,事情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

    什么叫一直有人在注视着她,什么还有幕后之人在策划着一切,其他两城的仙人怎么可能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些借口不过是那位少女用来框骗她,争取时间的借口和理由而已。

    事实就是这样。

    回溯后的祭司不带有曾经的记忆,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然而姬泠音却被黑袍人追捕,根本没有时间在酒馆内等待祭司的到来,这也就铸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祭司端起了眼前的酒杯,打算轻抿一口。

    毕竟,在黄昏乡中,根本不用去担忧死亡的事情,哪怕这杯酒是那位少女为她准备的,祭司也照喝无妨但是,在她举杯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祭司那酒红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些迷茫和错觉,就象是这样的经历在曾经的某个时候发生过似的。

    是细微的错觉?

    还是心中在作崇?

    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感觉到有些许不正常,但又说不清这不正常的地方来自于哪里,只剩下漫长的沉默,以及酒楼外散不去的风声。

    夜晚的黄昏乡极尽繁华。

    陌上的花灯在此刻喧染着夜空,整片临江的水面上都闪耀着火光的颜色,那是数不尽的花灯。失乡之人的思念从来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是在这漫长的时间内逐渐变得更为强烈,在冥界失序后,黄昏乡中的百姓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重回故乡。

    回到冥界,重入轮回。

    这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可在这不知岁月漫长的时间内,却始终无法有任何进展。

    年年,月月,天天,江面上总会出现有着无数的花灯,传说这条河流是三途川的支流,是如今最接近“故园”的地方,那些花灯顺着河流飘荡,也许总会有那么一两只,带着失乡之人的思念,回到那片盛开着彼岸花的花田之上。

    祭司垂落着眼眸。

    她想起了苏幼卿,想起了曾经的红孽仙。

    其实就连祭司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位红孽仙后裔的感受,带着令她厌恶的算计和阴谋。

    但是祭司没有办法。

    这就象是一位看不到希望的赌徒,在那看到些许获胜的几率时,失去理智的殊死一搏。

    她只是想带着那些失乡之人回家。

    远处的钟声响起,十二下,意味着时间又一天的流逝。

    其实那播报的时间根本就不准时,银月永恒当空,谁也不知道崭新的一日从何开始,又从哪里结束。那钟声只是会随机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衡量的标准。

    对方还是没有赴约。

    祭司平静地看着,她伸出手,将那短暂摘下的面具重新带上。

    她之所以会带这面具,不是这面具会给她带来什么无上的神力,也并非是借此就能够更加接近红孽仙,聆听仙人的告诲。

    甚至连这面具也不过是祭司随手捏造出来的。

    因为它的图案很是凶恶,诡异,能够将她那苍白虚弱的面容屏蔽住。

    不能软弱,不能退缩,这是作为掌权者必须要学会的事情,就象是兽王要展露出至高无上的威慑力一样,祭司也需要借此来震慑住其他的宵小,以此来维持着黄昏乡的安稳。

    好累。

    祭司如是想着,手中的酒杯倾倒,晶莹的液体顺着冠冕面具的缺口,流入了祭司的口中。

    就在那饮酒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了些许灰绿色的光晕,但却只是微微一刹,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

    祭司的身体在颤斗。

    那倚靠着屏栏的女子在此刻,有些拿捏不住酒杯,任由那青樽落下,翻滚,顺着栏杆旋转。最终,旋转到了围栏的边缘,在那缝隙之中停住,摇晃。

    一阵微风吹过。

    就象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酒杯只是微微颤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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