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那么晚?如果是想让罗马人警剔最低的时候开打,那现在理应让我们去睡觉,而不是在这眼睁睁盯着他们!”
“这,这个————马立克沙大人毕竟是专门指挥作战的,这方面————”
“这方面理应比我这个伊玛目更懂对吧?哼————”
巴基雅鲁克脸上依旧燃着怒火,其他头人虽面露愠色但也确实不敢做什么过分的,毕竟马立克沙确实将临时指挥权交给了他,而且他还是素檀宫廷的正牌伊玛目,不能得罪更得罪不起,最终让他们中许多人象所有穆斯林选择的那样原地向安拉祈祷,而安拉也确实听到了他们的话:“————现在暂缓出击。但我还是觉得等到黎明太晚了,不如等到————等到————”
他最后纠结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索性求助于神的帮助一把起身,把突厥士兵们都吓了一跳:“为了将来的胜利,一起参加夜间祷告祈求安拉赐予我们胜利的庇佑吧。当夜祷结束之时也是我们出击之刻!他们的火把一直都亮着,我们离得也近,他们要是想跑就马上冲上去干掉他们!”
夜祷的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长的时候甚至能和斋戒日和节期祈祷媲美,但前两者一年只有几次。虽然它不象主麻日那样硬性规定要求必须满多少人,但因一直以来都宣称这会更加接近真主故也有很多虔诚的穆斯林会争相参加。
在场的突厥战士虽然不是加齐武士那种除了狂热啥都没有的炮灰,但给予狂热是每个穆斯林的出厂设置故还是乐意多拿一份真主的祝福,且巴基雅鲁克作为伊玛目对如何以经文控制夜祷时间很擅长。最终,当最后一段经文念叨完时,成百上千名突厥战士一齐发出了响亮的安拉胡阿克巴”。
这既是他们对真主伟大神力的感谢与祈求庇佑,更是宣告着进攻开始的标志,这一仪式早已横跨数个世纪的时光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
先是持弓的轻步兵将早已准备好的涂了易燃材料的箭头点上火后一齐发射出去,剩下包括巴基雅鲁克本人在内持近战武器的突厥战士再狂呼着冲下山坡—
这里周边的地形他们早已在先前的战场排查中摸得滚瓜烂熟,再加之那些插在建筑墙壁上的火把还在为他们指明方向。
望着头顶上飞过的一串串宛如流星划过天空的箭矢,突厥战士们纷纷兴奋地高喊,一边喊一边还跑得更快,不多时便冲到了房子边,一脚踹开房门后便蜂拥着杀了进去,而同时间埋伏在对面山峦的突厥战士也是一样。
镇中的建筑大都是木头搭配石头建的希腊式民居,故火箭的精神打击实际大于物理打击,但冲入各个房中的步兵足以完成收尾。
巴基雅鲁克兴奋地提着刀冲进房屋,并亲自踹开一扇又一扇门想让手上的刀沾上罗马人的血,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脑中的狂热渐渐被疑惑取代,片刻之后又异化为了战栗,且这份战栗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了所有的突厥战士身上。
——罗马人都他妈去哪了?
不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马厩还是民房,客厅还是房间,任何住人的地方全都没有了罗马人的身影,仅馀那些被他们视为指路明灯的火把静静地燃烧,象是狄奥多尔在借它们之手嘲笑他们的愚蠢,一些气急了的突厥战士直接愤恨地把它们砍倒了下来。
巴基雅鲁克同样很愤怒,但作为伊玛目的他仍旧在愤怒中保持了一点理智,为此当别人在泄愤时他能马上便想出缘由来:“夜祷。我们只顾着夜祷而忽视了真正的探查情报,那些罗马人肯定早早就发现了我们,于是趁着我们夜祷的时候以火把为诱饵摸黑逃跑了!”
“摸黑?他们怎么摸黑逃啊,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呜——呼—
镇子的西侧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号角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考,让他们血液凝固心脏骤停,紧接着滚滚的雷声与密集的喊杀声便袭了过来。
如惯例的那样,塔格玛特骑兵先以骑枪将突厥人本就散乱的阵型彻底撞碎,紧随其后的步兵再负责将散在屋边或逃入屋内的突厥人全部肃清,至于留在山峦上放箭的则交给库曼骑兵挨个点名。
“哼,区区突厥小儿还想和我玩智斗?”
“不过啊,陛下,”旁边和他差不多但更显老的科洛忽然发话,“就算那些放在房子外的火把确实是用来迷惑突厥曼人的,但我睡前明明看到步兵们确实进镇子里了啊?莫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去故意当诱饵的?”
“怎么可能。士兵们开始断水的情况下刚经历急行军,不睡觉的话就算是米迦勒也撑不住。睡还是让他们睡了几个霍拉,不过是在趁着土耳其人以为我们都睡熟的时候,安排十夫长们悄悄让他们又回来的—那些放松警剔的土耳其人只知道看火把,我们不发出声音他们就会以为我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