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巴赫提亚尔村距离另一条路的亚尔瓦奇镇,骑马也就只需一个半霍拉。
而同样的时间恢复行军兴许两路军团就能会师。找补给什么的后面再说,先和另一条路的赛奥菲洛斯他们取得联系吧。”
“呃————那您是要派那些库曼人去联系他们吗?”
“不。既然一路上都是被故意清空的村镇且还有土耳其加齐骚扰,这段距离就算不算长但仍然很危险,直接就等到太阳没那么大了或者傍晚时候急行军吧。
赛奥菲洛斯和阿尔斯兰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他们会知道这时该做什么。”
兴许是白天的温度实在太高,即使西斜的太阳已在与夜空交错间让天边染上了淡淡的紫色,潦阔的荒原之上也依旧是阵阵热浪袭人,但无根的馀温能做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完全无法阻止原本缩在房屋里的罗马士兵顶着火把,如归巢的黄蜂纷纷于村外集结成两个规模相当的方阵,并在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的命令下向着远处漆黑一片的素檀山脉加速前进。
密集的脚步声回荡在荒原之上,并随着风飘扬到更远的地方。
安纳托利亚的夏夜嵌着漫天繁星,一轮圆月也泛着明亮的光将一马平川的荒原都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好象让急行军的罗马军团少了几分举着火把的必要性,但不会有人因此将它丢掉,因为它同时也是黑夜中向友军标记自己位置的最好工具。
位于最前方的库曼骑兵如平日那般,依旧负责深入距离军阵一千米的范围内侦查敌情并报告是否存在定居点,密集消息的传来也让原本经历了4天急行军,眉头已然紧锁的狄奥多尔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报告看见另一批军阵的火把,但抵达这可能只有腓特烈来过的地方还是值得振奋的,更何况刚刚来汇报信息的库曼斥候已经明说前方发现了镇子,但不出意外地黑灯瞎火一片似乎没人。
“那个应该就是科兹鲁恰伊镇了吧?地图上是这个名,”狄奥多尔借着火光瞄了一下手上的地图后便迅速将其卷成卷轴,“走另一条路的赛奥菲洛斯和阿尔斯兰最终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合,今晚就驻屯在那里吧。”
“但那里应该也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村镇一样都被搬空了吧?不会大晚上的跑去山里找水吧?”
“哎呀,至少他们没法把屋子也搬走不是吗?与其担心补给问题还不如担心土耳其人会不会埋伏在那附近。既然那个素檀懂得让一群加齐武士在半路上袭击我们,那不但说明赛奥菲洛斯他们也会被攻击,且他们的主力军肯定就在山脚差不多的位置。”
“赛奥菲洛斯和阿尔斯兰都是好小伙,我们能对付的加齐武士他们理应更没问题。那就是说,他们应该会放任我们先进入包围圈,然后趁着赛奥菲洛斯他们就位前尽快把我们干掉然后转头再去偷袭他们?”
“这个嘛我不好说,但如果我是素檀或者他们的将领确实会这样安排计划,只是————”
“只是?”
“————到时候再说吧,你看,镇子就在前面了。”
进入了山脉的领域之后,原本的一马平川也开始有了些跌宕起伏,但起伏的只是他们左右两侧,正前方那由无数罗马式永久房屋组成的科兹鲁恰伊镇依旧伫立在平地之上,颇有种被两侧屏障保护起来的暴风中的港湾。
“————他们还没到呢,希望不是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科洛面带忧郁地看向西侧,除了一团漆黑与淡淡银光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不是什么新兵蛋子,也是过往的无数战争中杀出过一条血路的,就对他们有些信心吧。哪怕要真有什么状况,他们也会想办法与我们取得联系的,士兵们经历了急行军都很累了,趁着现在冷下来赶紧休息才是正事。”
安抚完库曼酋长后,狄奥多尔转而看向旁边等待命令的千夫长们,缓缓下令:“把攻城武器和辎重留在镇外原地,马车以辎重为内核围成圆圈。中卫部队以轮换制守住缺口,骑兵辛苦一点就休息在马上。库曼轻骑分成若干巡夜组,在镇外与车阵之间往返巡逻直至换班,其他人都进镇子吧。
比军用号角低沉许多的重音在夜空下回响,一千米外的希拉克略军阵中也传出相同的声音以做映射。士兵们已然疲惫得互相搀扶且嘴上不住地嚷嚷些有的没的东西,但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十人队的统一队形前进,远远望去就如满天星在努力把黯淡的镇子点亮。
镇子相当大,房屋分布得也很密集,一个屋子基本就住着一整个十人队,不多时整个镇子便又重新布满了火光,让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巴基雅鲁克不由得吓了一口。
“还真拿这当自家了!妈的!”
他手里握着刀,全身因愤怒不住颤斗,连旁边持弓举刀的突厥士兵都不禁担心他会忍不住冲出去,从而暴露躲藏在镇子两侧山峦上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