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格鲁克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转变立场的,难道我真的应该暂时冷静?
杜卡斯整个人霎时间如瘪了的皮球看着消沉不已,瞥眼瞧见自己的侍卫还在后便在他们的护卫下缓缓离去,同一时刻不远处的竞技场也分出了最后的胜负,围观群众高昂的欢呼声让杜卡斯听不出结果如何,正好他也没心思知道。
为了更好打发等待后续主力跟进的时间,杜卡斯没有象其他同僚那样沉浸在个人宝货和情妇的温柔乡,而是选择纵马漫步在一片狼借的街道上观察着两旁被烧成焦炭的建筑与早已僵硬冰凉的尸体,仿佛一个皇帝巡视着他治下的领土。
不论是废墟还是死尸,他在刚入城的那段时间都已经看腻了,说难听些,那些死去的罗马人对他来说就和鹿,野猪的尸体没有区别。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自己会萌生出这种想法呢?是对曾做过皇帝的祖先的无意识追逐吗,还是体内流淌着传承一个多世纪高贵血液的自己仍旧抱有对两脚羊们的一丝仁慈?
后一种想法迅速被他否决,毕竟这个时代贵族和平民都有着生殖隔离,前者有什么理由对后者抱有怜悯呢,明明他们能活着全靠自己善意施舍。
一个多世纪前,先祖君士坦丁在狄奥多拉女皇无嗣老死后便在贵族们的推举下成了新的巴西琉斯,尽管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最终还是成功地让儿子米海尔继承了皇位,顺带还收获了个佐治亚来的大美女做儿媳。可正当他们以为日子会继续顺风顺水时,天罚到来了。
那个名叫尼基弗鲁斯的老头废黜了米海尔,为了确保合法性还强娶了佐治亚皇后,要不是科穆宁家的阿莱克修斯横空出世,杜卡斯家族也许就将至此泯然众人,也就没有如今背负着家族复兴使命的他站在这里的机会了。
他仍旧对罗马皇帝的头衔抱有幻想,但也明白眼下想要达成目的必须把自己装成绵羊,过早露出獠牙不但不能证明实力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安格洛斯,你就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再高兴一会吧。过不了多久,杜卡斯家族
突然的喊话传入杜卡斯的耳膜,将他从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中重新拉回现实。
“什么事?”杜卡斯口吻中满是对思维遭打断的不满,颇有几分象只哈气的哈基米。
“刚————刚刚的情报,巴西琉斯已经率领主力军抵达城市外围,且要求包括您在内的贵族将领前去商讨作战会议。
无数颤动的人头密集分布在城外,远远望去就如一团巨大的黑色蚁群聚集让人不由得犯巨物恐惧症。
临
杜卡斯是最后一个抵达的,故迎面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不满神情正如挑选商品一般打量着他的全身:“你迟到了,杜卡斯。连已经去城里视察了一圈的养子都比你快。要是现在正在和我那该死的女婿打仗,你的行为可是会害我们失败的。”
阿莱克修斯依旧坐在那张照着那肥胖如家猪的体型定制的大椅上,一手啃着禽腿一手柄玩着猎鹰,啃几口吃腻了后又把禽腿赏给猎鹰吃,整个人松弛得不象是指挥打仗而象是来旅游的。
杜卡斯对他这副样子并不觉得意外,毕竟眼前这个胖子可是少数搞战前演说搞得己方军队士气都崩溃的神人。
除此之外,扎拉西诺斯,兰帕尔扎斯,卡米齐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等在场的十来号人也没一个用正眼看他,要不是他的皇位宣称最正宗没准早就被抓去杀了,全身的脂肪拿去点灯都能点个三天三夜。
“我知道了,您的教训我会铭记于心。”
说罢,杜卡斯警剔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图格鲁克理解地耸了耸肩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是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杜卡斯不清楚他们为何会如此但也不想理解,一切都源于他仍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杜卡斯的血脉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贵。
“罢了,就算还没跟拉斯卡里斯交手,但我们现在说一千道一万也已经在————他暂时夺走的地盘上了不是吗?”
凯霍斯鲁素檀出来打圆场,但他说话时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养父,故也完全不知自己的谄媚已经引来了在场的突厥贝伊一致的眼神鄙视。
“有什么话等打进科斯坦丁尼耶再说,现在先汇总情况,”
图格鲁克打破了沉默,接过仆人递来的地图后在面前那刚由仆人们架好的镶钻桌上摊开,范围正好东起安卡拉西抵君士坦丁堡。查找片刻后,图格鲁克便伸手指向了位于地图中央偏西北的一点。
那里潦草地画着图案,从轮廓来看勉强能看出是个房子,旁边则是突厥式希腊文写就的卡堤埃翁”字样。
“我们现在在卡堤埃翁。战场素来强调兵贵神速,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劫掠等一众浪费时间的行为一路沿着西北前进,从这里到科斯坦丁尼耶只需三天的路程。”
话音刚落,除杜卡斯和凯霍斯鲁外的其他人明显表露不满,但突厥贝伊尚且还能被素檀瞪眼震慑,与杜卡斯同级的贵族们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