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斯大吼一声,双手握紧长矛便朝前方迅猛地刺去,将那个已经漫过城墙准备跳下的保加利亚人心脏捅穿。
望着那个倒楣蛋的尸体秤碗一般着血往下掉,君士坦斯稍稍感到些许放心,但他也清楚这对改变如今的绝望危局没有任何帮助。战斗,他必须不停地战斗直到心脏被刺穿或手脚被砍掉,不论是为了自己复仇还是为了对得起那份职责。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早在保加利亚人攻城前就收到了君士坦丁堡方面的消息,援军不出三天就能到。常规来说,如果写这信的是别人那他估计会在如厕完毕后顺手拿擦屁股,但若是那个被冠以复临耶稣之名的皇帝他就完全没有顾虑。
“刀斧手,砍掉梯子上的钩!”君士坦斯大吼着指向那架攻城梯顶部紧扣着城墙的铁爪。
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起,两个士兵手起斧落各将一只爪子砍下,在攻城梯瞬间颤斗着歪斜的瞬间君士坦斯又朝其狼狠踢了一脚。
在瞧见它离开城墙,短暂呈垂直状悬空一秒后再屈服于重力带着无数尖叫砸入敌阵中时,君士坦斯等一众离得近的士兵一齐发出了欢呼。
“呸!看到了吧杂碎们,这就是罗马人的实力!”一个持斧手放肆地朝着城墙外乌决决的人潮做羞辱性动作。
“先别浪费时间了,”君士坦斯叫停了对方,“靠上来的攻城梯还有几个,把它们全推下去1
在君士坦斯为防守城墙来回奔波的同一时间,其他士兵乃至市民的战斗也有条不紊地进行。持弓举弩的射手或是咬牙或是怒吼负责完成动作的右手近乎挥出残影,无数支箭一支接一支地呼啸着射出,连带着其他士兵的同心协力化作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吞噬着那支在徒峭山路上不住向前的敌军,将他们疯狂的进攻打退了一次又一次。
除了军队,市民们在战斗中也积极发挥着作用,成年男性拿着易上手的长矛添加守军,女性和少年则负责从面包房与铁匠铺中捡拾出炉的面包或完工的箭矢再全力送到前线的军民手中,帮不上忙的老人和孩子则在教堂里由着鳞甲别佩剑的司祭带领着做弥撒。
作为依山而建的城市,比兹耶的富裕程度或许不如平原城市,但其易守难攻的特点在此刻成了它最大的倚仗。
它至少有两边被斜得无法供人行走的山峦挤占,唯二两条可供进出的斜坡道路也无法在城外连通,这就使得保加利亚军就算人多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优势,只得像千年前波斯人在温泉关挨个送人头一样挤看那狭窄的信道被罗马人单方面收割卑微的性命。
但是,就如同肉身凡胎终会感到疲惫一样,从射手到步兵的所有人都渐渐感觉双手都如灌了铅般愈发沉重,双腿也渐渐迈不开步子一一他们的体力已经渐渐衰竭,而城墙外的保加利亚大军却仍旧看不出有丝毫减少若巨大的人数差距终于盖过了罗马人的狂热让后者开始力不从心,之后的变故可谓是让他们愈发绝望。
在更远的战阵,君士坦斯能看清立起了一排排像高塔的东西。起初他还以为那是攻城塔,可待几十颗流星般的巨石将周遭的山峦和地上的建筑砸得稀巴烂时他才如梦初醒。
一些送面包和箭矢的妇女和孩子不幸被石弹波及,连个尸体也没留下便被浓浓的灰尘吞没,空馀地上一滩摩擦过的血迹与杂乱的面包和散乱的箭无声讲述着他们曾存在过。
面对这种场景,守军中的武装市民率先崩溃,士兵受他们悲鸣的影响士气也开始崩盘,即使君士坦斯自己也同样因恐惧浑身颤斗,但他终究是拼命遏制住了逃跑的想法,为了坚定信心甚至还一把砸断了手里的予强行将动摇的手下拉回现实。
他已经在德莫尼卡怯懦了一次,这次说什么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既然保加利亚人能把德莫尼卡杀得一个不留,比兹耶定然也不会差太多。
“都给我听着!”君士坦斯的吼声极其响亮,甚至把城外豪叫的保加利亚军都盖过了,“那帮保加利亚杂种就是一群最卑劣的蛮族,一旦让他们破城所有人都会死!想想你们的家人和朋友,你们希望他们死在这帮蛮族手里吗?希望就这样被他们杀死吗?”
队伍中有些士兵知道君士坦斯的过往,也清楚他如此义愤填膺的原因,可不知为何就是鼓不起勇气一一特别是石弹仍旧在制造着可怕声响。
“去年,德莫尼卡被保加利亚杂种夷为平地时,我就呆在城里!我亲眼看到他们是怎么不分男女老幼地虐杀每个见到的罗马人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坚守城墙到最后一刻一一君士坦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循声一看是支百人规模的黑袍队,待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是拜狄奥多尔会的武装教士,
“司祭大人,您怎么会到前线来?不是应该留守教堂安抚市民吗?”君士坦斯不解,但从对方额头的冷汗能隐隐感到情况不妙:
“是最坏的消息,十夫长,”不惑之龄的司祭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