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馀的肋骨如折断的指节朝外张开,宛如一扇被撕裂的门,门里是小而冷的夜空。
“这是……什么?”旁边的十夫长脸色变得煞白,“把他当人肉靶子了吗?”
“没错,”希拉克略喉咙发紧,咬着牙说,“这是被骑枪戳过的迹象……拉丁骑士曾拿他练过骑枪。”
早在去年,拉丁十字军第一次进攻君士坦丁堡时,他就和哥哥一起跟随阿莱克修斯三世出城野战过,
虽然战役不出意料地失败,可他还是亲眼目睹了那些‘能将巴比伦的城墙击穿’的拉丁骑士摆出的夹枪冲锋,
高速移动的骑枪命中人体会产生与此时的贝利撒留相似的效果,因为他哥哥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死去的。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继续浪费在感慨上了,因为相较海伦娜关心的贝利撒留,希拉克略等士兵更关心如恶鬼般游荡在四周的拉丁人。
他们似乎正忙着劫掠,三三两两地聚在建筑内又是打又是砸的,但从他们不时发出的高声咆哮判断应该没抢到多少值钱玩意。
“老样子吧?”十夫长摩拳擦掌摆出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恩,正好也和海伦娜说的一样:他们都忙着劫掠队形散乱。”
“不是那个叫贝利撒留的男孩说的吗?而且可能还有伏兵……”
“好啦,闲聊时间到此为止,”希拉克略缓缓拔出腰间的剑,眼神中闪铄着嗜血的光,“为了你们的亲人朋友,杀光他们!”
在惯例以一道箭雨洗地后,数百罗马军队便一齐喊出响亮的口号向前冲杀而去,如海啸一般势不可当。
铺天盖地的箭雨看着虽有气势但并不总是有用——
虽然对只有件单薄衣裳的威尼斯水手和拉丁轻步兵来说确实能一击必杀,
可麻烦的在于这次的拉丁军队中出现了不少重装军士,他们身上的金属护甲足以抵御质量低劣的罗马箭矢。
再加之先前窝在房子里躲过了箭雨的拉丁军队添加,最终让这次战斗不再是以往的一边倒而是真正的混战。
瓦兰吉卫队依旧战斗力爆表,仍在一斧子扫倒一群砍得不亦乐乎;
但边防军,尤其是民兵就不太顺利了,一对一大都被拉丁人压着打,整条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
此时的海伦娜已经从晕厥中被屋外的喊杀声惊醒,在目睹了外面的惨状后一股子恐惧慑住了她的心。
经过先前一系列遭遇,她早已对神明死了心,坚信父亲希拉克略就是最后的目标。
这份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目睹一个被砍杀的边防军时还将其脑补成了父亲的模样。
“我要去帮爸爸,帮你们对抗拉丁人。”她毅然决然地看向旁边的边防军士兵,目光如炬。
“你说什么呢!”士兵显然已经被外面的逆风局吓着了,可也没有选择落荒而逃,“带你来战场都已经……”
“我也有能做的事!比如帮你们吸引拉丁人注意什么的!我不想只是这样光看着!”
海伦娜说着就起身准备跑,边防军见状马上扑上来想按住,可没想到海伦娜灵活得如冰上的舞者,轻松摆脱后便一溜烟跑出了安全屋。
可话虽然那么说,她自己对怎样才能吸引拉丁人注意力也说不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做什么比较吸睛的事最合适。
比如,不让贝利撒留继续被挂在那种地方蒙受屈辱。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果断选择了最危险的战场边缘路段移动,
为了克服恐惧她在瞥见远处悬挂着的尸体后便闭上眼睛,直到感受自己碰到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才重新睁开眼。
说来也怪,远远瞧见被挂在招牌上的贝利撒留时她还觉得恐怖,可如今他就在自己头顶上时恐怖感就少了许多,
但他没心思思考为什么,只是思考如何将他取下,不多时便发现了那捆连接着他脖颈的麻绳。
望着那根细小的麻绳,还为找到源头稍稍高兴的海伦娜马上就瘪了——即使看起来很容易弄断可光凭自己也没办法弄断它。
她想到了刚才的士兵,可她却没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动已经吸引到了拉丁人,厄运迅速降临了。
一阵马嘶划破战场从后方袭来,一个全身覆甲,手握骑枪的法兰西方旗骑士竟出现在几十米开外向她全速奔来!
他戴着铁灰色的桶盔,骑枪枪尖对准前方,战马蹄声如雷,大地都仿佛在为此颤斗!
海伦娜见状本打算逃跑,可在看到那柄骑枪后恐惧便被仇恨取代:贝利撒留肯定就是被他弄成那样的!
在仇恨的驱使下,海伦娜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然摸索着捡起一块石头就朝骑士扔过去,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