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从楼下取快递，拿上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实，沉甸甸的。她没拆，直接放在孟缘桌上。孟缘剪开封口，抽出来。律师函。抬头写着橘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文三页纸。诉求：暂停橘猫硅核半导体合资项目，理由是该项目未经全体股东充分审议，损害中小股东利益。申请人：崔昊，代表其本人及关联主体，合计持有橘猫6%股份。
孟缘看完，把律师函放在桌上。搓了一下手指。
林子轩走过来，拿起来扫了一遍。“百分之六。他什么时候收的。”
“二级市场。慢慢收的。用不同账户，避开了举牌线。”
“关联主体呢。”
“查了。四家壳公司。加上他自己名下的，凑了百分之六。”
林子轩把律师函扔回桌上。“百分之六就想叫停合资项目。法院不会理他。”
“不是法院。是股东会。他要开临时股东会。”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6%。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下面写：崔昊持股。
“许知意。通知方律师。让他来一趟。”
许知意跑了。
顾林从四楼下来。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6%。
“崔昊还没死心。”
“龙腾倒了。他还在。他手里还有百分之六。”
“百分之六能干什么。”
“恶心我们。提名董事，审议重大合同，拖决策。合资项目暂停三个月，GTX 400的量产就推迟三个月。极光就能抢市场。”
顾林转了一下笔。没说话。上楼了。
方律师下午到了。他看了律师函，放在桌上。
“临时股东会。他要提什么议案。”
“暂停橘猫硅核合资项目。”
方律师想了想。“这个议案，按公司章程，需要出席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你手里有多少。”
孟缘翻开股东名册。“创始团队加员工持股，百分之四十一。林文远百分之十五。其他小股东分散持有。”
“百分之五十六。够了。”
“崔昊会拉拢其他小股东。”
方律师点头。“他会。所以你要在股东会之前，把数据给股东看。合资项目给橘猫带来了什么。”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GTX 400的量产。市占率。估值。”
“不是这些。是具体数字。硬件投入后，平台用户从五千万涨到七千三百万。开发者分成总额从八点九亿涨到十四点六亿。估值从三十二亿涨到六十一亿。显卡市占率百分之二十一。这些数字，小股东看得懂。”
孟缘看着方律师。“你帮我把这些数字做成材料。股东会前一周发给所有股东。”
“好。”
方律师走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本子翻开。她画了白板上的6%，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孟哥。崔昊为什么要这么做。龙腾已经倒了。”
“因为他不想让橘猫赢。”
“橘猫已经赢了。”
孟缘转身看着她。“在他眼里，橘猫还没赢。因为他还站在台上。只要他还能开股东会，还能恶心我，他就还没输。”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崔昊手里还有百分之六。他说要开股东会，暂停合资项目。孟哥说他还没认输。不是因为他能赢。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输了。
她合上本子。
第二天。孟缘让陈声把股东材料发给所有股东。一共四十七个人。有的持股多，有的持股少。最少的只有几万股。材料做得很简单。一页纸，四个数字。用户从五千万到七千三百万。分成从八点九亿到十四点六亿。估值从三十二亿到六十一亿。显卡市占率百分之二十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合资项目是橘猫硬件战略的核心。暂停它，就是暂停橘猫的增长。
林文远的电话在材料发出去后一小时打过来。
“孟总。材料收到了。崔昊也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合资项目风险太大，建议我投票支持暂停。”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的股份，我自己做主。”
孟缘沉默了几秒。“林总。谢谢你。”
“不用谢。六年前你借我两千四百万的时候，没要我的股份。今天这点事，不算什么。”
挂了。
许知意站在旁边，听到了对话。她在本子上写：林文远说自己的股份自己做主。六年前孟哥借他钱的时候，没要股份。六年后他站在孟哥这边。不是因为欠钱。是因为信。
方律师在股东会前三天又来了。他带着修改后的材料，加了一页：崔昊的持股来源。他从去年开始通过四家壳公司在二级市场收购橘猫股票，平均成本每股十二元。现在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