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楼梯口的展示柜是苏景辰设计的。玻璃罩子，木头底座，里面放着OC-G1的工程样片。旁边是周海波第一版驱动的U盘，银色，挂着一个橘猫的吊牌。吊牌已经褪色了，原本的橙色变成了淡黄。顾林打开玻璃罩，把OC-G1取出来。芯片很小，指甲盖大小。引脚在四周排开，银色的，有些引脚氧化了，颜色变暗。他看了几秒，转身从桌上拿起OC-G2。GTX 400的量产芯片，昨天刚从封装厂送来的，还带着新芯片特有的光泽。
两代芯片并排放在手心里。OC-G1是12纳米，OC-G2是7纳米。OC-G1的晶体管数量少一半，面积却差不多。技术迭代都写在尺寸里。他用拇指摸了摸OC-G1的表面，刻字还在。OC-G1，2048SP，8GB。那时候觉得这个规格很大了。现在看，不够看。
“顾老师，你在干嘛。”刘扬从工位探出头。
“换芯片。G1放进去太久了，该退休了。”
“退休去哪。”
“放我抽屉里。”
顾林把OC-G1放进口袋，把OC-G2放进展示柜。盖上玻璃罩，退后一步看。OC-G2在灯光下反着光，刻字更细了。他转了一下笔，走回工位。刘扬看着展示柜里的新芯片，看了几秒，低头继续跑验证。他的工位上还放着OC-G1的盒子，银色，盖着盖子。他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那是顾林给他的，说提醒自己第一代长什么样。
赵远舟从焊接台后面站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块新的测试板，GTX 400的供电模块。八相供电，比GTX 300多两相。他走到展示柜前，看了一眼OC-G2。
“顾老师。GTX 500什么时候开始。”
顾林转了一下笔。“明年。等GTX 400量产稳定。”
“制程呢。”
“5纳米。华芯在谈了。”
赵远舟点头。他走回焊接台，把测试板放下。拿起万用表量了一下，电压正常。
孟缘从三楼上来。他看了一眼展示柜，芯片换了。没说话，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写着橘猫的生态图。平台，引擎，显卡。三个词，三条线，交汇在中间。平台连着引擎，引擎连着显卡，显卡连着平台。他拿起笔，在交汇处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闭。
林子轩从楼下上来。棒棒糖从左挪到右。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圈。
“闭环。”
“对。”孟缘放下笔。“引擎为硬件优化，硬件为引擎加速。平台为两者提供内容和用户。三者连在一起，开发者不用切换工具，不用适配多套API，不用操心硬件兼容性。来橘猫，从开发到发售，一条线。”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极光做不到。他们的引擎是买来的，API是自己做的，硬件是另外的团队。三个团队，三个目标。橘猫是一个团队。引擎和硬件在同一个楼里，上下楼。有问题喊一声就行。”
他转身走回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橘猫引擎4.0的架构草图。他在最底层加了一行字：GTX 400专用优化路径。写完了，开始敲代码。
苏景辰从楼下上来。他手里拿着新版的开发者大学课程表。沈连河的课排在每周三，已经排到了明年三月。他把课程表贴在白板上，退后一步看。
“孟哥。开发者大学的课排满了。沈连河一个人讲不过来。”
“加人。谁讲。”
“许知行说可以讲光追硬件架构。周海波说可以讲驱动开发。林子轩说可以讲引擎底层。顾老师说可以讲芯片设计。但他只讲一次。”
孟缘看着林子轩。“顾老师讲芯片设计，你讲引擎底层。你讲几次。”
林子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讲。但只讲一次。人多。来一百个人以内可以，超过不行。”
“一百个人以内。你挑人。”
林子轩点头。
苏景辰把课程表重新排了一下。周三沈连河，周五许知行，周六周海波，周日林子轩，周一顾林。排满了。从下个月开始，每天都有课。
沈连河从角落站起来。他走到白板前，看着课程表。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周三，许知行的名字在周五，周海波在周六，林子轩在周日，顾林在周一。他看了几十秒。
“许知行讲什么。”
“光追硬件架构。合并单元的设计。”
沈连河点头。他走回去坐下，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许知行，光追硬件，合并单元。写完了，合上笔记本。他想了想，又翻开，在下面加了一行：周三去听。
陈声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开发者发来的测试数据。GTX 400跑他的游戏，帧率一百一十。极光同档显卡跑同一款游戏，帧率九十八。差了十二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