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二十三元。如果合资项目暂停，股价会跌。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公司好，是为了出货。

    孟缘看了这一页。

    “加上去。发给所有股东。”

    方律师点头。

    临时股东会那天，深海市下了一场雨。会议室在橘猫办公楼三楼，能坐五十个人。来了三十七个股东，代表百分之八十一的股份。崔昊坐在第一排，旁边坐着一个律师，不是之前那个，换了。更年轻的，戴黑框眼镜。孟缘坐在主席台上，旁边是方律师。林子轩坐在台下，棒棒糖从左挪到右。顾林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转着笔。

    方律师宣布会议开始。崔昊的律师站起来，宣读议案。暂停橘猫硅核半导体合资项目，理由是未经全体股东充分审议，损害中小股东利益。

    孟缘站起来。

    “合资项目已经给橘猫带来了什么。用户从五千万到七千三百万。分成从八点九亿到十四点六亿。估值从三十二亿到六十一亿。显卡市占率百分之二十一。这些数字，各位股东都看到了。”

    他看着崔昊。

    “暂停合资项目，GTX 400量产推迟。市占率掉回去。估值掉回去。谁受益。”

    崔昊没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孟缘。

    “孟总。这些数字很好看。但合资项目的风险没有充分披露。华芯的产线依赖，盛华的官司风险，GTX 400的流片成功率。小股东不知道这些。”

    孟缘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第三页。

    “流片成功率。GTX 300第一次流片成功。GTX 400第一次流片成功。概率百分之百。盛华的官司，二审已经胜诉。华芯的产线依赖，橘猫硅核半导体里橘猫占股百分之五十，有技术否决权。”

    他看着崔昊。

    “风险在哪里。”

    台下有人小声说话。一个持股百分之三的股东举手。

    “孟总。我有个问题。GTX 400的利润什么时候能体现。”

    “今年。GTX 400定价三千八百九十九新币，成本两千一。毛利百分之四十五。第一批八万张售罄。第二批八万张下个月。今年显卡业务预计贡献利润四亿。”

    举手的人点头。坐下了。

    方律师宣布投票。计票十分钟。结果出来。百分之七十八的股东支持孟缘。反对票百分之十八，弃权百分之四。崔昊的议案被否决。

    崔昊站起来。他看着孟缘。

    “孟缘，你比我以为的更不像商人。”

    孟缘看着他。“崔总，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你自己。”

    崔昊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笑。他转身走了。律师跟在后面，黑框眼镜反了一下光。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只剩下孟缘和林子轩。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百分之七十八。够了。”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百分之二十二的人投了反对或弃权。那些人里，有崔昊的百分之六。还有百分之十六，是其他股东。”

    “他们会后悔的。”

    “不要让他们后悔。让他们赚钱。GTX 400的利润，分配给他们。”

    林子轩看着孟缘。“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林子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走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本子翻开。她画了崔昊站起来的样子，孟缘站在台上的样子。两个人在画面里对视。她在下面写：崔昊说孟哥不像商人。孟哥说他像自己。投票结果百分之七十八。崔昊走了。门关上。孟哥站在台上没动。不是赢了。是过去了。

    她合上本子。

    窗外雨停了。宝安区的街道湿漉漉的。夜市还没开始，地上有积水。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孟缘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四楼的灯。

    顾林还亮着灯。

    他搓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