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站在华芯国际深海分公司的楼下，手里转着笔。雨不大，但他没带伞。孟缘从车上下来，撑了一把黑伞，走过去罩住他。
“进去吧。”
两个人走进大楼。电梯上到二十层，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华芯副总裁陈总坐在中间，两边是法务和技术负责人。陈总站起来，伸出手。
“孟总。”
孟缘握了一下。“陈总。”
顾林坐在孟缘旁边，把笔放在桌上。对面技术负责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顾林没回应。他认得这个人，姓李，在华芯干了八年，封装测试线的技术骨干。顾林之前在极光当顾问的时候，跟华芯有过技术交流，见过一次。
签约过程很快。协议已经在线上过了几轮，今天只是签字。孟缘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陈总签字。交换。握手。
“橘猫硅核半导体。下个月开始改造产线。三个月后投产。”陈总把协议收进文件夹。
“三个月。GTX 400能用上新产线吗。”
“来得及。GTX 400流片成功，直接上产线。”
孟缘点头。他站起来，跟陈总又握了一下。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地面反光，刺眼。
顾林收起笔。“合资公司的事完了。回去干活。”
孟缘开车回宝安区。路上堵了半小时。车载广播在报新闻，说橘猫显卡累计出货突破四十万张。主持人念了孟缘发的那篇长文里的几句话。“等，是因为不想把成本转嫁给你们。等，是因为橘猫不会为了速度牺牲质量。”
孟缘关掉广播。车里安静了。雨刷还开着，但雨已经停了。他关掉雨刷。
到办公室的时候，陈声在后台看数据。屏幕上显示盛华第二批出货的数字。
“孟哥，盛华第二批出货了。十万张。今天下午三点开售。”
“几点卖完。”
“十四分钟。”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第一批十二分钟。第二批十四分钟。慢了。”
陈声翻数据。“第一批有首发热度。第二批正常。再说十四分钟卖掉十万张，不慢了。”
“累计出货呢。”
“华芯三十万，盛华二十万。合计五十万。”
孟缘走到白板前，把“年底一百万”下面的数字改了。累计出货：五十万张。时间：六月中旬。距离年底还有六个半月。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过半。
许知意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孟哥，深海晚报采访了体验店。今天登了。”
孟缘接过报纸。第三版，标题：“橘猫显卡体验店排队热，玩家称‘等一个月也值’。”配图是店门口排队的照片，那三个撑帐篷的男生被拍进去了。他们在照片里低头看手机，帐篷立在旁边。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橘猫科技深海直营体验店开业两周，累计接待超过一千五百人次。
孟缘看了两遍，把报纸放在桌上。
“许知意。盛华第二批出货了。十万张。”
“我知道。陈声说了。”
“体验店那边呢。第三批线上预售什么时候开始。”
陈声翻开日历。“六月二十五号。华芯的第三批十万张。”
“备货够吗。”
“够。仓库里还有三千张。加上华芯直接发货。”
孟缘点头。他走到窗边。楼下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橘猫的logo，但不是排队的。体验店开了两周，热度降了一点，但每天还有七八十人进店。苏景辰说周末会反弹。
顾林从四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GTX 400的第一次流片时间定了。十一月十八号。”
孟缘接过纸。上面写着流片计划。第一次：十一月十八日。第二次：明年二月十日。量产：明年三月中旬。
“三个月。从流片到量产。”
“最快了。台积电的7n线排期很紧。”
孟缘把纸还给顾林。搓了一下手指。
陈声的手机震了。开发者群里有人@他。一条消息：“陈声，GTX 300累计出货五十万了。橘猫牛逼。”下面一群人跟帖。有人发了橘猫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有人发了一张图，是他用GTX 300跑游戏的帧率截图。一百二十帧。还有人写：“我用GTX 300跑极光Vulkan的de，帧率比极光卡高百分之八。”下面有人回：“因为橘猫的驱动做了预取优化。”
陈声把手机递给孟缘看。孟缘看了一眼。
“回他们。谢谢。”
陈声打了两个字。“谢谢。”发出去。群里又炸了。
许知意站在白板前，把五十万那个数字描了一遍。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