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醒了。没定闹钟，自然醒的。躺在床上看了十分钟天花板，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刺眼，他眯了一下。打开后台。订单状态从“生产中”变成了“已发货”。
二十万张。分三批发。第一批六万张今天发，第二批八万张下周二，第三批六万张下周五。
他把截图发到群里。没人回。太早了。
到办公室的时候，孟缘已经在了。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白板上写着GTX 300累计出货：第一批十万，第二批二十万，合计三十万。盛华第一批十万，合计四十万。
“你几点来的。”陈声问。
“没走。”
陈声愣了一下。“你昨晚睡这了。”
“沙发上。总工让了我一半位置。”
陈声看了一眼沙发。橘猫还蹲在上面，尾巴搭在扶手上。孟缘的外套叠成方块，放在猫旁边。
“第二批发货了。”陈声把手机举起来。
孟缘看了一眼。“知道。四点五十看到的。”
“你也没睡。”
“睡了。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又睡了。”
陈声打开社交媒体。评论区已经有人晒订单截图了。“我的显示已发货”“橘猫没涨价，说到做到”“等了四周终于发了”。之前骂产能的那些帖子被顶下去了，沉到页面底部。有一条帖子写：“橘猫产能不足的时候有人骂，现在发货了没人夸。人性。”点赞两千。
许知意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早餐。她把豆浆放在孟缘桌上，油条放在陈声桌上。
“楼下有人拉横幅。”
孟缘转身。“什么横幅。”
“橘猫YYDS。三个人拉的。还有一个举着GTX 300的实物卡，说要找你签名。”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让他们进来。签。”
许知意跑下楼。五分钟后，三个男生上来了。都是二十出头，穿着卫衣。一个拉横幅，一个举显卡，一个举着手机录像。拉横幅的那个看到孟缘，愣了一下，横幅歪了。旁边的人帮他拉直。
“孟总。”
孟缘接过笔。在显卡包装盒上签了名字。写的是“孟缘”，两个字，不大。
“谢谢支持。”
举显卡的男生手在抖。“孟总，GTX 300我抢了两张。一张自己用，一张收藏。”
“不用收藏。用坏了再买。橘猫会一直出。”
“那这张我也用。坏了再买你们的。”
三个人走了。横幅卷起来，扛在肩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拉横幅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孟缘还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豆浆。
许知意站在门口，本子翻开。她把刚才那三个男生的样子画了下来。拉横幅的，举显卡的，举手机的。画完了，在下面写：他们叫孟总签名的时候手在抖。孟哥签得很稳。她把本子合上。
陈声打开开发者群。有人在问：“GTX 300第二批发了，我的什么时候到。”有人回：“等快递通知。”还有人发了一张图，是他用GTX 300跑游戏的截图。帧率一百二十。他说：“之前用极光GTX 280，帧率九十。换了橘猫，提升三十帧。”
陈声把这张截图存了下来。
方律师的电话在上午十点打过来。陈声接的。
“下午两点开庭。深海知识产权法院。孟总来吗。”
陈声看了一眼孟缘。孟缘摇头。
“他不来。我代他去。”
“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陈声看着孟缘。“你真不去。”
“不去。方律师在就行。”
“你不怕输。”
“怕。但去了也赢不了。官司是官司，不是现场能改变的。”
陈声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比前几天多了。横幅的事传开了，有人专门来看橘猫的办公室。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张GTX 300的空盒子，举过头顶，拍了张照。
下午一点半。陈声到了法院。门口排着队，安检，登记。他找到法庭，坐进旁听席。方律师已经到了，坐在原告席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每一页都贴了标签。
盛华的法务坐在对面。三个人，中间那个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他看了一眼方律师，没说话。
法官进来。全体起立。坐下。
方律师先陈述。他说橘猫引擎的光追技术是自主研发，有完整的代码提交记录，有设计文档，有测试报告。每项证据都标了编号，从A001到A047。
盛华的法务说橘猫侵犯了他们的专利，专利号ZL78.9，一种光线遍历加速方法。方律师站起来，在大屏幕上投影对比表。橘猫的方案用两级BVH，遍历和求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