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的专利用单级BVH，遍历和求交合并。方律师说，这是两种不同的技术路径。

    法官问盛华的法务：“你们有证据证明橘猫直接使用了你们的专利代码吗。”

    盛华的法务沉默了两秒。“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技术实质相同。”

    方律师接话：“技术实质不同。我们的遍历单元和求交单元是独立的，盛华的专利是合并的。这是本质区别。”

    法官说休庭，择期宣判。

    整个过程四十分钟。陈声什么都没听懂。他只看到方律师的衬衫湿了，后背一大片汗渍。盛华那个金丝眼镜的法务全程没有表情。

    散庭后，陈声走到方律师旁边。

    “方律师，能赢吗。”

    方律师擦了擦额头。“能。但盛华会上诉。拖时间。”

    “拖多久。”

    “一年。至少。”

    陈声沉默了几秒。“那橘猫的引擎怎么办。”

    “不受影响。官司期间，橘猫引擎可以继续用。但盛华会拿这个官司做文章，说橘猫侵权。舆论上恶心我们。”

    “方律师，你打过盛华。上次赢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盛华换法务了。那个金丝眼镜，姓周，是盛华法务总监。很难缠。”

    陈声没再问。他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对面马路上有人在发传单。红马甲，女生，和宝安区楼下那个是同一个人。同一款马甲，同一沓传单。她看到了他，没认出来，递过来一张。健身房广告。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叠成纸飞机，放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快黑了。孟缘还站在白板前，这次在看盛华产线的排期表。

    “方律师说能赢。”

    “我知道。”孟缘没回头。“但盛华会上诉。拖一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了我，我也拖。”

    孟缘转身，看着陈声。“产线在盛华手里，官司也在盛华手里。他们不会断供，但会恶心我们。”

    陈声坐下来。“那怎么办。”

    “忍着。等GTX 400出来。换回华芯。”

    “GTX 400什么时候能出。”

    “明年三月。”

    陈声算了一下。现在是五月，到明年三月还有十个月。十个月里，盛华随时可能用官司卡橘猫的脖子。

    “孟哥，你觉得盛华会断供吗。”

    “不会。合同签了，违约金五千万。他们不舍得。”

    “那他们会做什么。”

    “拖着。官司拖一年，产能慢慢供。不饿死你，也不让你吃饱。”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所以GTX 400不能跳票。一天都不能。”

    他走上四楼。零号实验室的门开着，顾林在画GTX 400的时序图。周海波在调驱动，刘扬在旁边看。孙敏在跑验证。

    “顾老师。”

    “嗯。”

    “GTX 400的流片时间，能提前吗。”

    顾林停下笔。“不能。”

    “一天都不能。”

    “不能。”

    孟缘站在白板前，看着GTX 400的架构图。7纳米。4096个流处理器。12GB显存。光追性能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AI张量核心。每个数字都是钱和时间堆出来的。

    “那就不催。但别延期。”

    顾林转了一下笔。“不延期。”

    孟缘点头。转身下楼。

    许知意在三楼办公室，把今天的开庭记录抄在本子上。方律师说能赢，但盛华会上诉。周法务，金丝眼镜，很难缠。她抄完了，在下面写：盛华在打两场仗。一场在法院，一场在产线。孟哥说忍着。橘猫忍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年。

    她合上本子。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蹲下。

    她弯腰摸了摸猫的头。“总工，你说盛华烦不烦。”

    猫眯了一下眼睛。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孟缘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四楼的灯。顾林的影子映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他搓了一下手指。

    六月十号。盛华第一批十万张。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