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孟缘的，是给许知意的。她发出的那封三行邮件等了整整一天，等来四行字。
“许知意你好。赵总日程排满了，近期无法会面。极光CTO张远帆下周在深海，可以代赵总跟孟总聊聊。时间地点你们定。”
许知意把邮件转发给孟缘。孟缘看了，没说话。
“孟哥，赵振江不来。”
“我知道。”
“你不失望？”
“不失望。他要是轻易出来喝咖啡，就不是赵振江了。”
孟缘靠在椅背上。张远帆。极光CTO，跟顾林差不多年纪，但在极光干了十五年。顾林说过这个人：技术极强，不喜欢抛头露面，极光Vulkan就是他主导的。派他来，说明赵振江想谈，又不想显得太主动。
“许知意。约张远帆。下周三下午，极光深海研发中心附近的咖啡馆。不喝咖啡也行，喝茶。”
许知意记下来。又写了一封邮件。
顾林从四楼下来，手里转着笔。“赵振江不来。”
“来了才奇怪。”
“张远帆也不好对付。我在极光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话少，但句句在点子上。”
孟缘看着他。“你怕了。”
“不怕。但你要想清楚跟他谈什么。谈技术，他比你懂。谈市场，他比你清楚。谈生态，极光还没搭起来，橘猫也没搭完。谁都说服不了谁。”
“那就谈合作。”
顾林停下转笔。“合作。极光和橘猫。”
“对。不是全面合作。是某个点的合作。比如驱动接口标准化，比如光追API的统一。”
顾林把笔放进口袋。“你这是在挖极光的墙角。他们刚宣布自研API，你就要跟他们谈统一标准。”
“不是挖。是给赵振江一个台阶。自研API成本高，周期长，开发者不买账。他需要一个借口放缓。”
顾林看着孟缘。看了五秒。
“你这个人，想得比我还深。”
“不是深。是没办法。硬刚刚不过，就只能谈。”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
周三下午。深海市南山区。
极光研发中心对面那条街有一家咖啡馆，名字叫“像素”。孟缘到的时候，张远帆已经坐在里面了。一个人，没带助理，没带电脑。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喝了一半。
孟缘走过去，坐下。张远帆抬起头。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戴一副无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孟总。”
“张总。”
张远帆没寒暄。“顾林还好吗。”
“好。在画GTX 400的草图。”
“GTX 400。7纳米。”
“你知道。”
“猜的。极光也在做7纳米。明年发布。”
服务员走过来，孟缘点了杯水。张远帆等他点完，继续说。
“赵总让我来，不是谈判，是聊天。”
“聊什么。”
“聊橘猫和极光的关系。竞争，还是敌对。”
孟缘看着他。“有区别吗。”
“有。竞争是拼产品。敌对是拼底线。极光不想拼底线。”
孟缘喝了口水。“橘猫也不想。”
张远帆点头。“GTX 300卖得好，是因为产品好，不是因为橘猫攻击极光。你们没说过极光坏话。”
“为什么要说。”
“因为说了能抢份额。但你们没说。”
孟缘放下水杯。“说了，赢了也不光彩。”
张远帆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赵总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们做显卡，最终目标是什么。”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让开发者用得起光追。让玩家买得起显卡。”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这两条。”
张远帆看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不贪。”
“不是不贪。是贪不了那么多。先把这两条做到，再想别的。”
张远帆点头。“极光的双重计划，你觉得能成吗。”
“能成。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年。”
“三年。够了。”
“够什么。”
“够极光把Vulkan做成熟。”
孟缘摇头。“三年也够橘猫把GTX出到第五代。到时候极光Vulkan成熟了，橘猫引擎也跑在上面了。开发者用谁的工具，看性能，不看情怀。”
张远帆笑了。很轻，嘴角动了一下。“你今天来，不是听我说极光的计划的。”
“不是。我是来问，极光愿不愿意跟橘猫坐下来，把光追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