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内部全员邮件，标题四个字：双重计划。正文三行。自研图形API，代号极光Vulkan。自研引擎框架，代号北极星。目标：摆脱对第三方引擎和API的依赖，建立极光自己的软件生态。
他把手机推给孟缘。孟缘接过去，看了三十秒。然后还给他。
“什么时候的事。”
“截图是今天上午的。赵振江发的全员。”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林子轩从对面探过头来，棒棒糖从左腮帮子挪到右腮帮子。
“极光Vulkan。他们三年前就在做了。”
“你怎么知道。”陈声问。
“顾老师说的。他在极光当顾问的时候看过原型代码。那时候还叫‘下一代图形API’，不叫Vulkan。”
孟缘看着林子轩。“你早就知道。”
“知道。但没想到他们现在拿出来。赵振江之前把这个项目压着，觉得没必要。橘猫做了显卡，他觉得有必要了。”
苏景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极光做API，不是针对橘猫。是针对整个行业。API是标准，谁定标准谁说了算。”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对。以后所有游戏都要适配极光Vulkan。不适配就跑不动。橘猫引擎也得跟。这是阳谋。”
陈声翻开手机。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讨论极光的双重计划了。第一条帖子十分钟前发的：“极光终于醒了，自研API才是正路。”第二条：“橘猫刚出显卡，极光就出API，这是堵截。”第三条：“打起来最好，技术迭代快，玩家受益。”
他翻到开发者群。消息刷得很快，他往上划了半天才看到讨论的起点。有人担心以后开发要适配两套API，工作量翻倍。有人觉得极光Vulkan如果性能好，可以试试。有人直接说，我只用橘猫引擎，极光爱咋咋地。
“分化了。”陈声说。
“正常。”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写着“然后，我们做硬件”，旁边是许知意画的猫爪地球。他在旁边空了一块，拿起笔写：极光Vulkan。下面写：北极星。然后在这两行字中间画了一条线，线上面写了一个问号。
“引擎适配极光Vulkan，要多久。”
林子轩走过来，站在白板前看那几行字。“两周。框架早就写好了，填细节就行。但有个问题。”
“说。”
“极光Vulkan还没发布。我们只能根据他们公开的文档猜。猜错了，白写。”
“猜错的概率多大。”
林子轩想了想。“三成。”
“七成把握。够了。”
林子轩没说话。棒棒糖塞回嘴里。
孟缘又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盛华。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盛华呢。他们会不会也搞API。”
顾林从楼梯口走过来。他手里转着笔，刚才在四楼，听到楼下说话声下来了。“会。极光做了，盛华一定会跟。他们的法务已经在准备了。”
孟缘没回头。“准备什么。”
“专利。API相关的专利。盛华手里有一批图形接口的专利，以前没用过。极光做API，他们就会拿出来。”
顾林走到白板前，看了一眼孟缘画的图。他在“盛华”下面加了一行字：专利墙。
孟缘转身看着他。“橘猫引擎能绕过去吗。”
“能。林子轩写的底层抽象层，不依赖任何特定API。极光Vulkan能跑，盛华未来的API也能跑。但需要预留接口。”
孟缘看林子轩。“预留接口，要多久。”
“一周。写完了放着。等他们发布的时候再填细节。”
“那现在就写。”
林子轩点头。走回工位，打开电脑。
顾林没走。他站在白板前，看着孟缘写的那几行字。“赵振江这步棋，走得挺狠。”
“多狠。”
“狠在不是现在。是三年后。现在橘猫引擎领先，开发者在用。三年后，如果极光Vulkan成熟了，开发者要不要适配？不适配，跑不动极光的下一代硬件。适配，两套API一起维护。成本翻倍。”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那就在三年内，让橘猫引擎好到他们不想换。”
顾林转了一下笔。“你让林子轩做这个。”
“他已经在做了。”
顾林看了一眼林子轩的工位。林子轩在写代码，棒棒糖叼在嘴里，屏幕上的代码行跳得很快。键盘声不大，但很密。
“他这个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到做到。”
顾林上楼了。笔还在转。
许知意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本子，但没写。她在等孟缘说话。孟缘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宝安区的街道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