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订单下了二十万张。华芯的回复比预期晚了一天。陈声每隔一小时刷一次邮箱，刷到第七次的时候，邮件来了。他看完，没说话，把手机推给孟缘。
孟缘拿起来。一行字。四月排产已满，GTX 300第二批预计推迟四周，五月下旬出货。
他搓了一下手指。“四周。”
陈声点头。“二十万张，延期一个月。”
孟缘把手机放回桌上。“评论区看了吗。”
陈声打开社交媒体。热搜关键词从“橘猫显卡”变成了“橘猫产能”。第一条：“抢不到就算了，第二批还要等一个月？橘猫你行不行啊。”点赞三万。第二条：“第一批三分钟卖完，第二批要等四周。华芯产能这么拉胯吗。”点赞两万。第三条：“橘猫是不是在搞饥饿营销。”点赞一万五。
陈声往下划了几屏。“从兴奋变成抱怨了。”
孟缘走到窗边。楼下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橘猫的logo，但比前几天少了。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拍了张四楼窗户的照片，低头看了看，没发出去，走了。口罩拉到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知意站在门口，本子翻开。“孟哥，要不要发个声明。”
“发。今晚。”
“写什么。”
“写实话。产能不够，我们在想办法。对不起，让大家等了。”
许知意记下来。转身要走。
“再加一句。GTX 300不会涨价。等多久都不涨。”
许知意点头。出去了。
晚上九点。孟缘坐在工位前，屏幕上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了三十秒。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林子轩路过，瞄了一眼。
“你写东西什么时候这么费劲了。”
“这不是普通的声明。是给二十万个人的话。”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挪到右。“那你写慢点。”
他走了。孟缘继续写。第四遍的时候，他停下来读了一遍。改了几个词。
“大家好，我是孟缘。GTX 300第二批要推迟四周。华芯的产线排满了。我们在跟华芯沟通，也在找第二家供应商。第二批二十万张，五月下旬出货。不会涨价。等多久都不涨。让好游戏被看见，不只是用嘴说的。我们会用产能证明。”
他盯着“等多久都不涨”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点了发送。
橘猫官网上线了说明。陈声转到开发者群。许知意发到社交媒体。
十分钟后。陈声刷新评论区。第一条变成了：“橘猫坦诚，不找借口。我等。”点赞四万。第二条：“孟总亲自发长文，说明是真的重视。我不催了。”点赞三万。第三条：“等多久都行，只要不涨价。”点赞两万。第四条：“其他厂商产能不足就涨价，橘猫说不涨。冲这个态度，我继续等。”点赞一万八。
陈声靠在椅背上。“舆论反转了。”
孟缘没看屏幕。“不是反转。是说实话。”
许知意站在后面，本子上记着数据。“孟哥，转发量破了十万。”
孟缘关掉屏幕，站起来。他走上四楼。零号实验室的门开着。
顾林站在白板前，画GTX 400的草图。7纳米，4096个流处理器，12GB显存，光追性能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旁边加了一行：AI张量核心。周海波在调驱动，刘扬在旁边看。孙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报告上，纸皱了。
孟缘走进去。“AI张量核心。做什么用。”
顾林没回头。“加速引擎的AI辅助。代码补全，性能分析，资源优化。GTX 300没有，全靠流处理器硬算。GTX 400要加专用单元。”
“加核心，面积增加多少。”
“百分之十五。”
“功耗呢。”
“二百二十瓦。”
孟缘沉默了几秒。“GTX 300一百五十瓦。涨到二百二，电源要求高了。”
“所以赵远舟在搞新的供电方案。”
孟缘点头。“第二批产能的事，你知道了吧。”
顾林转了一下笔。“知道。推迟四周。”
“我在找第二家供应商。盛华半导体。”
顾林停下笔。“盛华。你确定。”
“不确定。但试试。”
顾林没再问。他转回去看草图。“孟缘，产能的事我有建议。”
“说。”
“不要只靠华芯。盛华的12n艺成熟。如果能谈下来，两条产线并行，产能翻倍。”
“方律师说官司和生意可以分开。”
“方律师是律师。盛华的法务不会这么想。”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那就让他们想清楚。橘猫是生意。官司是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