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今天到。
顾林写的。他写完了，退后一步看。周海波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测试板。板子已经焊好了，就等芯片。
“快递几点到。”
“下午三点。顺丰。保价十万。”
顾林转了一下笔。“谁签收。”
“我。”周海波把测试板放在桌上，“到了我下去拿。”
刘扬从工位站起来。他的黑眼圈很重，昨晚没睡。不是加班，是睡不着。
“顾老师，我能下去吗。”
“去。”
刘扬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顺丰的车还没来。
韩明端着咖啡走进来。咖啡是热的，他没喝。放在桌上，凉了。
“今天回片。时序最后确认了吗。”
顾林看了他一眼。“确认了。零点零一纳秒余量。”
“温度呢。”
“一百二十度。不挂。”
韩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他皱眉，放下。
许知行从角落站起来。他走到白板前，看着OC-G1架构图。光追单元旁边有个勾，他画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勾。笔迹干了，摸不出凹凸。
“顾老师。”
“嗯。”
“芯片回来，先测什么。”
“上电。看电流。不短路就往下测。”
“然后呢。”
“时钟。看PLL能不能锁住。”
“然后。”
“驱动。周海波写的第一版驱动，灌进去。看寄存器能不能读写。”
许知行点头。他走回工位，把RTL代码打开，又关掉。打开，关掉。反复三次。
孙敏坐在验证台前。屏幕上没有跑用例。今天不用跑。今天等芯片。她把鼠标攥在手里，手心出汗。
“顾老师，我能做点什么。”
“等着。”
“等多久。”
“等到三点。”
孙敏把鼠标放下，站起来，又坐下。
赵远舟在焊接台上检查测试板。他用万用表量了每一路电源对地电阻。正常。又量了一遍。还是正常。他把万用表放下，拿起放大镜看焊点。每个焊点都光亮饱满。他点头。
“测试板没问题。等芯片。”
陈声从门口探进来。他手里拿着手机。
“顾老师，孟哥让我问，要不要直播。”
“不要。”
“那要不要拍照。”
“不要。”
陈声缩回去。走到三楼，跟孟缘说。“顾老师说不要。”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那就不要。所有人三点到四楼。”
“所有人。包括总工。”
“包括。”
陈声点头。他去叫人了。
下午两点四十。零号实验室里站满了人。
顾林站在测试台前。周海波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镊子。刘扬站在窗边，盯着楼下。韩明靠在墙上，咖啡已经凉透了。许知行站在白板前，手插在口袋里。孙敏坐在椅子上，脚在抖。赵远舟站在焊接台后面，手里拿着万用表。
林子轩靠在门框上，棒棒糖从左挪到右。沈连河抱着笔记本站在角落，手指按在封面上。苏景辰摘下眼镜擦，擦完了戴上，又摘下来。陆予安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许知意站在孟缘旁边，本子翻开着。
孟缘站在窗边。他没说话。手指在搓。
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不动。
“车来了。”刘扬喊。
楼下停了一辆顺丰货车。快递员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箱。纸箱不大，灰色，贴着一张面单。
周海波转身走出零号实验室。刘扬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跑下楼。
孟缘看着楼下。快递员把纸箱递给周海波。周海波签了字。拿过纸箱，双手捧着。刘扬站在他旁边，手伸出去，没碰箱子。
两个人走进大门。楼梯间的灯亮了一盏又一盏。
周海波推开门。所有人看着他手里的纸箱。
他把纸箱放在测试台上。用刀片划开胶带。打开。里面是防静电袋，银色，不透光。
刘扬的手在抖。
周海波戴上静电手环。把防静电袋拿出来。撕开封口。里面是一颗芯片。
OC-G1。第一颗。
他把芯片放在测试板的插座上。手指按下去，卡扣锁紧。
“上电。”
赵远舟打开电源。电压表亮了。电流表跳了一下。
零点五安。
“不短路。”赵远舟的声音有点抖。
顾林拿起示波器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