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扬站在酒店门口，背包带子勒着肩膀。风大，他把拉链拉到顶。周海波从大堂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面包和咖啡。
“吃了吗。”
“没有。”
周海波递给他一个纸袋。两个人站在路边吃。面包干，嚼起来费劲。咖啡烫，刘扬吸了一口，舌尖疼了一下。
韩明的车停在路边。车灯照亮前面一片空地。他摇下车窗。
“上车。”
刘扬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周海波坐副驾。韩明没说话，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拐上国道。不走高速。
刘扬咬着面包，看着窗外。天边开始发白。农田，厂房，电线杆。每一样东西都往后退。他摸了摸胸口。硬盘在内侧口袋里，硬硬的。
“刘扬。”
周海波没回头。
“嗯。”
“硬盘在吗。”
“在。”
“到了机场再摸。现在摸没用。”
刘扬把手拿出来。面包吃完了，咖啡也喝完了。他把纸袋叠好，塞进座位口袋里。
韩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紧张。”
“有点。”
“正常。我第一次送片，手抖了三天。”
刘扬靠在椅背上。“三天。那芯片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那三天白头发多了不少。”
周海波笑了一下。“你现在头发也不少。”
韩明没接话。车开进机场停车场。六点十分。天亮了。
三个人走进航站楼。周海波去办登机牌，刘扬站在安检口外面等他。韩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周海波拿着两张登机牌回来。头等舱。刘扬愣了一下。
“真升舱了。”
“顾老师说的。飞机上要改代码。”
两个人过了安检。韩明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他们走进去。刘扬回头的时候，韩明还站在那里。人变小了，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飞机准点起飞。刘扬靠窗，周海波在中间。飞机爬升时，刘扬往下看。深海市变小了。宝安区那片厂房缩成一个小方块。他拿出电脑，开机。
缓存一致性的bug昨天修了，但还要跑一遍回归测试。他打开仿真环境，跑起来。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开始爬。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周海波在旁边闭着眼睛，没睡。手指在扶手上敲。
“周老师。”
“嗯。”
“你第一次送片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极光的第一颗GPU。我写的驱动。”
“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那颗芯片性能很差。卖了不到十万片。”
刘扬看着进度条。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绿灯。他长出一口气，把电脑合上。
“你那颗芯片叫什么。”
“GTX 100。极光的第一代图形卡。功耗高，性能低，但能跑游戏。”
“现在呢。”
“GTX 280。性能翻了十倍，功耗只涨了百分之五十。”
刘扬靠在椅背上。“那我们OC-G1呢。能超过GTX 280吗。”
周海波睁开眼睛。“顾老师说能。”
“你信吗。”
“我信。许知行的光追单元，韩明的时序收敛，赵远舟的封装设计。每一块都比极光的方案干净。”
刘扬沉默了几秒。“那驱动呢。”
“驱动还在写。但架构是对的。芯片回来调两个月，能跑起来。”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刘扬眯了一下眼睛。他拿出电脑，把回归测试又跑了一遍。绿灯。他把电脑合上，闭了一会儿眼。
飞机落地。热，潮湿。刘扬把外套脱了，塞进包里。周海波也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打车去华芯。司机是本地人，说话口音重，听不太懂。周海波说了地址，司机点头。车开了四十分钟。刘扬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现在开始录。”
他拍路标。拍华芯的大门。拍前台。拍接待室。镜头一直没停。
华芯的项目经理姓王。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他走进接待室，手里拿着一个交接单。
“GDS文件呢。”
周海波从包里拿出第一块硬盘。刘扬从身上拿出第二块。两块硬盘，同样的数据。王经理接过去，插上电脑。校验。
刘扬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屏幕。进度条走了一分钟。校验通过。文件完整。
王经理在交接单上签字。递给周海波。
“收到。流片周期六到八周。出片了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