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们。”

    周海波接过交接单，看了一眼。收好。

    “谢谢。”

    刘扬关掉录像。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还在抖。

    走出华芯大门，阳光刺眼。刘扬眯着眼睛回头看。厂房很大，灰色的，没什么特别。但里面在造橘猫的芯片。

    “周老师。”

    “嗯。”

    “流片开始了。”

    周海波点头。“开始了。”

    刘扬拿出手机，给顾林发消息。

    “顾老师。GDS交付完成。录像已拍。”

    顾林回了两个字。“收到。”

    刘扬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热的，带着工厂的味道。

    “走吧。回去。”

    打车去机场。飞机晚点两个小时。刘扬坐在候机厅，电脑开着。他把回归测试又跑了一遍。绿灯。

    周海波在旁边打电话。声音不大，刘扬听到几个词。“竞业协议”“开庭”“方律师”。挂了。

    “方律师怎么说。”

    “说胜算七成。让我们不要担心。”

    “你担心吗。”

    周海波沉默了几秒。“担心。但没用。”

    “如果败了呢。”

    “败了就禁入行业半年。半年不能碰驱动。”

    “那OC-G1的驱动谁写。”

    周海波看着他。“你。”

    刘扬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我。我才来一年。”

    “一年够了。驱动框架你熟。底层寄存器映射你背过。唯一缺的是调硬件的经验。芯片回来那天，我会把所有东西教给你。不管官司输赢。”

    刘扬沉默了很久。他把电脑合上，放在膝盖上。

    “周老师，我不想一个人写驱动。”

    “不会让你一个人。顾老师会招人。韩明也能帮忙。许知行懂底层。橘猫不是一个人。”

    刘扬点头。他看着窗外。跑道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起落。

    登机。这次刘扬坐中间，周海波靠窗。飞机起飞时，刘扬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华芯那片厂房变成一个小点。他闭上眼睛。

    落地深海市。天黑了。韩明在出口等着。

    “怎么样。”

    “交过去了。等消息。”

    韩明点头。“走吧。回去。”

    车开上高速。刘扬坐在后座，靠着窗户。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连成一条线。

    手机震了。顾林发的消息。

    “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高速上。”

    “明天正常上班。”

    刘扬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深海市。宝安区的灯光从远处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四楼的灯应该还亮着。顾老师在等他们回去。

    车停在新办公室楼下。四楼的灯真的亮着。

    刘扬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里有人影在动。他背上包，走进大门。楼梯间的灯亮了一盏。他走上去，推开零号实验室的门。

    顾林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OC-G1的测试方案。

    “回来了。”

    “回来了。”

    “交接单呢。”

    刘扬从口袋里掏出交接单。顾林接过去，看了一眼。王经理的签名，日期，时间。他把交接单放进抽屉。

    “录像呢。”

    周海波拿出手机，把视频传给顾林。顾林打开，从头看到尾。华芯的大门，前台，接待室，屏幕上的校验进度条，王经理签字。每一帧都没快进。

    看完了，他把手机还给周海波。

    “辛苦了。回去休息。”

    刘扬站在门口，没走。

    “顾老师。”

    “嗯。”

    “流片能成功吗。”

    顾林转了一下笔。“能。”

    “为什么。”

    “因为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在我们手里。”

    刘扬点头。他转身走出零号实验室。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他走下楼。

    宝安区的夜市还没收。炒河粉的味道飘上来。他站在楼下，抬头看四楼的灯。灯还亮着。

    他把手插进口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