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加员工持股超过百分之四十。林文远百分之十五。加上其他小股东，能过三分之二。”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龙腾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从二级市场收股份，找盛华告专利，拉极光观望。每一步都想卡死橘猫。但孟哥不怕。他有方律师，有林子轩，有林文远。还有增发新股这张牌。只是不知道，龙腾还有没有别的牌没打出来。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

    孟缘站起来，走到窗边。四楼的灯还亮着。顾林他们还在加班。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林说，硬件的预算可能要再砍，因为要留钱打官司。他搓了一下手指。

    手机震了。林文远发来的消息。

    “孟总，崔昊刚才又打电话了。加价到四千五百万。我说不卖。他说你会后悔的。”

    孟缘回。“不会后悔。”

    林文远回了一个字。“好。”

    孟缘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身看着许知意。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顾林。”

    许知意点头。“我知道。”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会。”

    许知意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孟缘。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影子被显示器光照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四楼零号实验室的门开着，顾林在里面讲电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到几个词。“流片”“预算”“两次”。许知意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顾林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他在着急。

    她走到四楼，敲了敲零号实验室的门。

    顾林挂了电话。“进来。”

    许知意走进去。周海波不在，只有顾林一个人。白板上画满了时序图。

    “顾老师，你还不走。”

    “等仿真跑完。还有两个小时。”

    许知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她看着白板上那些图，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

    “顾老师，如果硬件的预算再砍，OC-G1还能做出来吗。”

    顾林看着她。“谁跟你说预算要砍。”

    “没人说。我猜的。”

    顾林沉默了几秒。“做出来。但风险更大。”

    “多大。”

    “第一次流片成功概率从六成降到四成。”

    许知意在本子上记下来。四成。顾老师没眨眼。孟哥也不会眨眼。但他们都知道，四成不够。所以他们会把四成变成六成，变成八成。用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加班，更多的白头发。

    她站起来。

    “顾老师，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

    许知意走出零号实验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那个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是龙腾派来的，还是橘猫内部的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还在楼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四楼的灯还亮着。顾林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她转身，走下楼梯。

    宝安区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了。夜市收了，地上有没扫干净的竹签和塑料袋。她踩到一个矿泉水瓶，瓶子滚出去，发出空荡荡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孟缘发了条消息。

    “孟哥，楼梯间那个人，要不要查。”

    孟缘回。“不用查。他会再出现的。”

    许知意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孟缘说不用查，不是不好奇，是知道查不到。楼梯间没有监控，那个人不会留下痕迹。但他会再来。因为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她打开公寓的门，灯没开，直接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她盯着那道裂缝，想起楼梯间里听到的每一句话。崔昊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说“盛华那边呢”，崔昊说“他们同意配合”。盛华同意配合。配合什么。配合拖死橘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只猫叫了一声。不是总工。总工不会在夜里叫。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话。二级市场，四个点五个点，提名董事，专利官司。每个词都像钉子，钉在橘猫的墙上。

    但她知道，孟缘不会让这些钉子钉进去。

    他会在墙上再刷一层漆。橘色的。把钉眼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