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班改开发者后台的界面。改到十点半，眼睛酸了，站起来去接水。茶水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楼梯间。楼梯间的灯坏了，黑黢黢的。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刚走到拐角，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传得很清楚。
“林文远那边拒绝了。崔总，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沉默了几秒。
“他不卖，那就从二级市场收。四个点，五个点，慢慢收。加上关联主体的持股，凑到百分之十以上。够提名董事了。”
“橘猫那边会反制。”
“怎么反制。他们账上的钱要投硬件，拿不出多少来回购。就算回购，股价一涨，我们顺势出货，赚一笔也不亏。”
许知意的背贴在墙上。她的手电筒照在地上，光斑晃了一下。她屏住呼吸。
“那盛华那边呢。”
“盛华同意配合。他们的法务已经在准备材料了。橘猫引擎3.0的光追管线，用了盛华的专利。至少他们这么认为。官司打起来，橘猫的硬件项目就得停。”
“极光呢。”
“极光在观望。但他们不会帮橘猫。橘猫做显卡，抢的是极光的市场。”
脚步声往楼上来了。许知意转身，轻手轻脚走回茶水间。她关掉手电筒，站在黑暗里，听到脚步声经过茶水间门口，往楼上去了。
她等了三十秒。然后走出来，直接往四楼跑。
零号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顾林在写代码，周海波在旁边调驱动。孟缘不在。
许知意推开门。“孟哥呢。”
顾林抬头。“三楼。”
她又跑下去。
孟缘坐在工位上，在看龙腾的股价走势图。许知意冲进来，把门关上。
“孟哥，我刚才在楼梯间听到有人打电话。”
孟缘转过来。“谁。”
“不知道。没看到人。但他在跟崔昊说话。”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说什么。”
“说林文远拒绝了，要从二级市场收四个点五个点，凑到百分之十以上，提名董事。还说盛华在准备材料，要告引擎3.0的光追管线用了他们的专利。极光在观望，不会帮我们。”
孟缘靠在椅背上。他看着许知意。她的脸有点红，跑上来的时候喘的。
“你听清楚了。”
“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孟缘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走廊里没人。他走出去，看了一眼楼梯间。灯还是坏的，黑黢黢的。
他走回来，关上门。
“谁能在周四晚上十点半出现在楼梯间，跟崔昊打电话。”
许知意想了想。“龙腾的人。或者关联方的人。来橘猫谈过事，没走。”
孟缘拿起手机，给林子轩发了条消息。“来三楼。急。”
林子轩三十秒就到了。棒棒糖叼在嘴里。
孟缘把许知意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盛华的专利。引擎3.0的光追管线，你查过吗。”
“查过。沈连河做的调研。没有侵权。但盛华要告，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拖时间。”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挪到右。“拖时间。拖到硬件流片。拖到我们没钱。”
“对。”
许知意举起本子。“那怎么办。”
孟缘没回答。他拿起手机，打给了方律师。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孟总。”
“方律师，盛华要告我们。引擎3.0的光追管线，专利侵权。”
方律师沉默了两秒。“有把握吗。”
“沈连河做过调研。没有侵权。”
“那就不怕。但官司要打，要时间，要钱。”
“要多少。”
“五十万到一百万。看盛华的上诉次数。”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预算里加这一笔。”
“好。我明天开始准备材料。”
挂了。
孟缘看着林子轩。“龙腾从二级市场收股份，你怎么看。”
林子轩想了想。“拦不住。二级市场交易，我们控制不了。但可以反制。发新股，稀释他的持股比例。”
“发新股需要股东会通过。”
“对。所以要在他们提名董事之前开股东会。”
孟缘点头。“下个月开。临时股东会。议题是增发百分之十的新股，定向给核心团队和战略投资者。”
林子轩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增发价呢。”
“按市场价。不折价。不让老股东吃亏。”
“那龙腾会反对。”
“反对也没用。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