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壶铁观音,水烧开了,没倒。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老城区的夜市刚收,地上还有水渍。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机震了。崔昊发的消息。
“林总,四千五百万。最后一次报价。过了今天,作废。”
林文远看完,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孟缘推门进来的时候,茶已经凉了。
“换一壶。”林文远招手。
服务员端走凉茶,换了新的。水开了,蒸汽从壶嘴冒出来。孟缘坐下来,搓了一下手指。
“崔昊加价了。”
“我知道。”林文远给他倒了杯茶,“四千五百万。比上周多三百万。”
孟缘端起茶杯。“你动心了。”
林文远没回答。他拿起茶杯,转了一圈,放下。
“孟总,我跟你说实话。我欠银行两千三百万。不是两千万。上周跟您说的时候,少说了三百万。”
孟缘的手停在杯子上。
“加上利息,两千四百万。下个月十五号到期。还不上,法院封资产。不是封一套两套,是全部。我老婆名下那套房子,我儿子名下的车,全封。”
他顿了一下。
“四千五百万,扣掉两千四百万,还剩两千一百万。够我后半辈子。”
孟缘看着他。“那你还约我来干什么。直接签给龙腾就行了。”
林文远靠在椅背上。
“因为我想了一件事。六年前我投橘猫的时候,账上现金流也紧。那一百万是硬挤出来的。我老婆说我是疯子。我说,不是疯,是信。”
他看着孟缘。
“六年过去了。我还是信。”
孟缘放下茶杯。“信什么。”
“信你比崔昊强。信橘猫比龙腾活得久。信那百分之十五,不止四千五百万。”
孟缘沉默了几秒。
“林总,谢谢你信。但账要算清楚。银行的两千四百万,橘猫借你。不要利息。什么时候还,等硬件做成了再说。”
林文远看着他。“借我。条件呢。”
“没有条件。你手里的股份,想留着就留着。想卖,等上市以后。现在卖,亏。”
林文远笑了。“你就不怕我还不上。”
“怕。但更怕龙腾进来。”
林文远端起茶杯,一口喝完。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孟缘,你这个人,做生意的样子不像做生意。”
“那像什么。”
“像交朋友。”
孟缘也站起来。他走到林文远旁边,看着窗外的街道。清洁工已经扫到街尾了,落叶堆成一小堆,还没收走。
“林总,朋友也要算账。借你的两千四百万,算橘猫的预付款。将来你卖股份的时候,从款里扣。不卖就不用还。”
林文远转过身。“预付款。买什么。”
“买你的时间。买你继续做橘猫的股东,不被龙腾撬走。”
林文远看着孟缘看了很久。
“两千四百万,买我的时间。你这账算得,太便宜我了。”
“不便宜。你的百分之十五,值更多。”
林文远走回座位,坐下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崔昊那条消息。
“那我回他了。”
孟缘点头。
林文远打了几个字。“不卖。以后不要再打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孟缘。
“还有一件事。崔昊说,他不止找我一个。橘猫其他小股东,他也联系了。有些人已经卖了。”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谁。”
“不知道。但龙腾手里现在可能已经有四五个点了。加上关联主体,可能更多。”
孟缘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苦。
“我知道了。”
林文远看着他。“你不急。”
“急也没用。二级市场收股份,拦不住。能做的只有一条,让股价涨。涨到他们收不起。”
“怎么涨。”
“做硬件。做出显卡。让市场看到橘猫值多少钱。”
林文远靠在椅背上。“那得多久。”
“一年。一年后流片。成功了,股价翻倍。失败了,跌回去。”
林文远沉默了很久。窗外天黑了,老城区的路灯亮起来。楼下的烧烤摊开始摆桌子,老板把炭火点着,烟冒上来,带着烤肉的味道。
“一年。我等得起。”
孟缘站起来。“钱明天打到你账上。两千四百万。不用还。”
林文远也站起来。“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