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区的旧厂房被洗了一遍，外墙的橙色更亮了。苏景辰站在楼下，看着搬家公司的货车倒进巷子。车厢里塞满了纸箱、显示器、服务器机箱。那只橘色的猫蹲在最高的那个纸箱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四楼的办公室比三楼大一倍。窗户朝南，能看到宝安区的街道和远处南山区的写字楼群。
顾林从楼梯间走上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写着“架构图纸”。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停下来。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零号实验室”。纸是许知意裁的，边上画了一圈猫爪印。
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够了。”
他把纸箱放在靠窗的桌上。周海波跟在后面，抱着两台显示器。他把显示器放下，开始找电源插座。
“这里插座不够。”
陆予安从门口探出头。“电工下午来。加八个。”
“八个不够。至少十二个。”
陆予安在本子上记下来。
沈连河抱着笔记本走进来。他环顾了一圈，选了角落的位置。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他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阳光下午会照到他的桌子，但不刺眼。他点了一下头。
那个应届毕业生也来了。他叫刘扬。他背着那个旧背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笔记本和笔。
“顾老师，我坐哪。”
顾林指了指靠墙的位置。“那边。挨着沈连河。”
刘扬走过去，把背包放下。他看了一眼沈连河的笔记本，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点了点头，坐下来。
那个四十三岁的极光工程师叫韩明。他走进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双肩包。他看了一眼房间，选了靠门的位子。
“这个位置离咖啡机近。”
周海波笑了一下。“咖啡机还没买。”
“会买的。”
那个做封装测试的男生叫赵远舟。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进来，一个是衣服，一个是设备。他打开设备箱，里面是几块测试板和一盘焊锡。
“这个放哪。”
顾林指了指靠窗的角落。“那边有工作台。”
赵远舟把设备搬过去，开始布置。
那个做架构验证的女生叫孙敏。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时序分析报告。她把报告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白板。白板是空的。
“白板太小了。”
顾林看了一眼。“换大的。两米乘一米二。”
最后到的是那个做渲染器的。他叫许知行。他穿着冲锋衣，背着那个大包。走进来的时候，橘猫正蹲在靠窗的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猫。
“这是我的位子吗。”
许知意从门口探出头。“总工帮你焐热的。”
他放下包，坐在猫旁边。猫没动。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
顾林站在白板前。人齐了。十个硬件工程师，加一个沈连河，加一个林子轩。一共十二个人。
“开会。”
所有人围过来。顾林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代号。
OC-G1。
“O，橘猫。C，芯片。G，图形。1，第一代。”
他在这行字下面写了几个数字。
12n2048 SP。8GB GDDR6。150W。硬件光追加速。
“这是目标。有问题吗。”
韩明举手。“12n华芯的产能够吗。”
“不够。加钱能插队。加百分之三十。”
“五百二十万一次流片。三次失败，一千五百六十万。”
“孟缘说扛得住。”
韩明点头。“那我没问题。”
孙敏举手。“2048个流处理器，验证周期至少六个月。人手不够。”
“你带刘扬。”
孙敏看了一眼刘扬。刘扬坐直了身体。
“他行吗。”
“他行。”
赵远舟举手。“封装。你们打算用什么封装。”
顾林在白板上写了另一个数字。“FCBGA。针脚数量待定。你说了算。”
赵远舟点头。“我需要两个月。”
“给你两个月。”
许知行举手。“光追加速单元，你们想做到什么程度。”
顾林看着他。“你觉得呢。”
许知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笔，在OC-G1下面画了一个框图。六个模块，四条数据流，两个缓存层级。
“我建议用单独的光追核心。专门处理光线遍历和求交。芯片面积增加百分之十五，性能提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