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翻开。第一页是兰伯特漫反射的光路图。手画的，线条不太直，但每个夹角都标了度数。他往后翻。逐行扫描。冯氏光照。布林-冯氏。阴影映射。屏幕空间环境光遮蔽。延迟渲染。前向+。光线追踪的蒙特卡洛积分公式。

    每一页都有图。铅笔的，圆珠笔的，偶尔有几页是钢笔。墨迹洇开了，但数字还能看清。

    他翻到最后一页。

    “让世界用我写的渲染器看世界。”

    铅笔写的。字不大，但很用力。纸的背面能摸到凹痕。

    顾林合上笔记本，还给沈连河。

    “六百三十二个。”

    沈连河点头。“还有三百六十八个空白。”

    “补上。”

    “会补的。”

    顾林转身，看着这间办公室。大开间，六张桌子摆成半圆形。一面墙上贴满了概念图和开发进度表。角落有张二手沙发，上面躺着一只橘色的猫。沙发旁边是一台服务器，风扇嗡嗡转着。

    另一面墙上写着一行字。

    楷书。笔画很稳。

    然后，我们做硬件。

    顾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这字谁写的。”

    苏景辰举了一下手。“我。”

    “好看。”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谢谢。”

    顾林把箱子放下，走到空着的工位前。工位上有台电脑，显示器还黑着。桌上放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一行字：“顾老师的位置。”

    许知意写的。旁边画了一只猫爪印。

    顾林坐下来，按下电脑电源键。屏幕亮了。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第一行：OC-G1 架构设计文档 v0.1

    第二行：目标规格——12n2048流处理器，8GB GDDR6，硬件光追加速，150W TDP。

    第三行：设计原则——不做追赶者。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然后继续打字。

    窗外天彻底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开始摆摊，炒河粉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那只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顾林脚边，蹲下。

    顾林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加班。”

    橘猫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毛很软。猫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