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起草稿纸，在那个“赌”字旁边写了一行字。
12n2048 SP。8GB。150W。
下面又写了一行。
OC-G1。
他写完了，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周五下午。
顾林收拾办公室。书架上的芯片手册装了两箱，开发板装了一箱，海报揭下来卷好。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放进背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墙上还留着海报的胶痕。白板上的GPU架构图擦了，但还能看到粉笔印。桌上的座机已经办了停机。
他拎着箱子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有个研究生迎面走来。
“顾老师，您这是……”
“走了。”
“去哪。”
“去做点东西。”
研究生愣了一下。“那您的课……”
“下学期的课，学院会安排人接。作业我已经改完了，成绩单交到教务了。”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研究生还在走廊里站着。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大厅里有几个老师在聊天。看到他拎着箱子，有人想说什么，他点了一下头，直接走出大门。
校门口的梧桐树刚长满叶子。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光斑。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孟缘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
“顾老师。”
“走吧。”
顾林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上还坐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开发板。
“周海波。”顾林介绍，“极光深海研发中心的驱动组负责人。昨天辞职的。”
周海波伸出手。“孟总。”
孟缘握了一下。“还有三个。”
顾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邮件里说的。四个人。周海波带驱动，还有三个做架构和验证。”
“你邮件回得倒快。”
孟缘没说话，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顾林回头看了一眼。大学的牌子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梧桐树的树冠遮住了校门的上半截。他没有回头第二次。
周海波把开发板翻过来，指了指上面的芯片。“这块板子上的GPU，我调了三年驱动。极光的。下个月停产。”
顾林看了一眼。“浪费。”
“对。三年，调一个要停产的东西。”周海波把开发板装回包里，“橘猫要做自己的芯片。”
“对。”
“流片失败怎么办。”
“失败了再来。”
周海波靠在后座上。“那我这三年不算白费。”
孟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子开上高速。宝安区的方向。厂房区的天际线在远处，灰蒙蒙的。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那些旧厂房的屋顶染成了橘色。
顾林看着窗外。
“孟缘。”
“嗯。”
“那个沈连河，他在橘猫吗。”
“在。”
“让他把笔记本带来。我要看看那六百三十二个Shader。”
“他会带来的。”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宝安区的老街道。路边是电子旧货市场，摊位一直摆到人行道上。再往前是一排厂房改造的办公楼，外墙刷着各种颜色。
孟缘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厂房楼下。
“到了。”
顾林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墙上贴着一只橘猫的剪影，尾巴翘着。
“就这里。”
“就这里。”
顾林拎起箱子，走进大门。楼梯间的水泥地扫过，墙上刷了半截橘色的漆。二楼拐角处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小声说话，猫在睡觉”。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动了一下。
三楼的门开着。
里面站了五个人。
林子轩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苏景辰在擦眼镜。陈声从工位站起来。陆予安放下了笔。许知意抱着本子，眼睛亮着。
沈连河站在最后面，手里抱着那个磨烂了边的笔记本。
顾林走进去。
他看了一眼沈连河手里的笔记本。边角贴着透明胶，纸页从侧面看是波浪形的，翻过太多次了。
“笔记本给我看看。”
沈连河递过去。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