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写满了GPU架构图。从流处理器到缓存层级,从内存控制器到PCIe接口。他用板擦把最后一块空白填满,转身看了一眼阶梯教室。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选修课,下午两点,能来这些已经不错了。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下周三交作业。写一个简单的顶点着色器,实现菲涅尔效应。代码发我邮箱。不会写的,翻教材第七章到第九章。还不会的,翻我去年写的技术博客。”
没人提问。
顾林拎着保温杯走出教室。走廊里有学生靠着墙刷手机,看到他叫了声“顾老师”,他点了一下头。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桌上堆着论文、芯片手册、三块开发板。墙上贴着一张极光GTX 280的架构海报,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坐下来,打开邮箱。
四十七封未读。他把前面四十六封扫了一遍——会议通知、期刊审稿邀请、学生作业、学院行政表格。最后一封的标题让他鼠标停了一下。
“橘猫科技·孟缘——想跟您聊聊GPU”
他点开。
邮件很短。不到两百字。孟缘说听过他的讲座,说橘猫想做显卡,说想请他全职加入。没有客套,没有画饼,最后一行写着:“我知道您在极光拿过更高的offer。我想聊的不是钱。”
顾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
他关掉邮件,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孟缘?我是顾林。周三下午没课。你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去学校找您。”
“好。周三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挂了。
顾林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手里的笔。笔掉在桌上,他没捡。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GTX 280海报。那是极光三年前的产品,到现在还是市场上最好的显卡之一。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极光科技·定义视觉计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校园里梧桐树刚冒新芽,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楼下经过,车筐里放着外卖。远处是深海市的天际线,南山区的写字楼群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捏了捏烟嘴,又放回去。
周三下午两点五十。
顾林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桌面上堆的东西挪到柜子里,开发板摞整齐,烟灰缸洗了扣在窗台上。他坐回椅子,转了一圈,又站起来把窗帘拉直。
三点整,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孟缘推门进来。穿了一件深灰色卫衣,背着一个旧双肩包。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架构海报和开发板。
“顾老师。”
“坐。”
孟缘在办公桌对面坐下。顾林给他倒了杯水。水是早上烧的,温的。
“邮件我看了。”顾林把水杯推过去,“你说想做显卡。”
“对。”
“什么显卡。”
“第一代,12n程,2048个流处理器,8GB显存,支持硬件光追加速。功耗控制在150W以内。”
顾林的手停在杯子上。“这个规格,对标的是极光还没发布的下一代旗舰。”
“对。”
“你怎么知道极光下一代旗舰的规格。”
“不知道。猜的。但按照他们的产品节奏,明年的旗舰卡应该在这个区间。”孟缘看着他,“不做追赶者。要做就从对标开始,然后超越。”
顾林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数字。12n2048 SP。8GB GDDR6。150W。他在每个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你做过芯片吗。”
“没有。”
“你团队里有人做过芯片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做得出来。”
孟缘没有立刻回答。他搓了一下手指。
“凭两件事。第一,橘猫有两千万用户,每年八亿多营收,有资格做长线投入。第二,您是蓝星最懂GPU架构的人之一。您带的研究生写的光追论文,我让沈连河看过。他说您的方法比极光公开的论文更干净。”
顾林放下笔。“沈连河。”
“橘猫的图形学工程师。大专学历,自学的图形学。他写的实时光追de,在没有RTX显卡的电脑上纯软件跑出来了。”
顾林靠在椅背上。“你说的这个沈连河,他笔记本上画了多少个Shader。”
“六百三十二个。”
顾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六百三十二个。我博士毕业的时候也画过,画了不到四百个就放弃了。”
“他没放弃。只是笔记本的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