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硬件。
孟缘写完，把笔帽盖上。他搓了一下手指。这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林子轩靠在椅背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苏景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戴上。陈声盯着那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看穿。陆予安的笔在本子上停着，没动。许知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沈连河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硬件”两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孟缘没坐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林子轩，“没有硬件基因。没有供应链资源。没有生产线。没有售后体系。什么都没有。”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你写它干什么。”
“因为两千万用户的时候不写，三千万的时候就写不了了。”
孟缘走到白板前，在两行字中间画了一条箭头。上面写着“两千万用户”，下面写着“做硬件”。箭头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供需鸿沟”。
陈声皱眉。“什么供需鸿沟。”
孟缘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报表。那是橘猫平台过去两年的游戏配置数据统计。他把报表摊在桌上。
“两年前，橘猫刚上线的时候，平台上的游戏最低配置要求，显卡那一栏写的最多的是‘集成显卡’或者‘512MB显存’。”他翻到最新一页，“现在呢。平台上销量前一百的游戏，最低配置要求已经跳到了独立显卡2GB起步。有些游戏直接写着‘推荐4GB显存’。”
苏景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开发者做游戏越来越吃配置了。”
“不是越来越吃。”孟缘纠正，“是不得不吃。玩家对画面的要求涨了，引擎的功能多了，特效堆上去了。但硬件没跟上。”
陆予安放下笔。“你是说，开发者的游戏做出来了，玩家的电脑跑不动。”
“对。而且这个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孟缘翻开另一份数据，“过去一年，平台上的用户反馈里，关于‘卡顿’‘掉帧’‘配置不够’的投诉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很多游戏的好评率被拉低了，不是因为游戏不好，是因为玩家的电脑跑不动。”
许知意小声说。“那做硬件就能解决吗。”
孟缘看着她。“不能完全解决。但至少能解决一部分。”
林子轩重新叼上棒棒糖。“什么硬件。”
“不知道。但方向不是游戏机，不是掌机。是显卡。”
苏景辰的手停在眼镜框上。“显卡。做显卡。”
“对。”孟缘点头，“玩家最缺的是显卡。开发者最需要的也是显卡。现在的显卡市场，极光一家独大。他们的旗舰卡卖到五千多新币，中低端卡也两千起步。独立开发者买不起，玩家也买不起。但游戏需要显卡跑。”
陈声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做显卡多难吗。芯片设计，流片，驱动开发，生产，售后。极光做了十几年。”
“所以不是现在做。是想两年，做两年。三千万用户的时候启动，五千万用户的时候出货。”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钱呢。”
“营收八点六亿，利润不到两亿。不够。三千万用户的时候，利润要做到五亿以上。攒两年，够了。”
陆予安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五亿利润，对应营收至少十五亿。用户数要到三千万以上。按现在的增速，一年半到两年。”
沈连河合上笔记本。“我需要学新东西。”
“学什么。”
“芯片架构。驱动开发。硬件底层。”沈连河翻开笔记本，在“硬件”下面写了三行字。每行后面都有一个问号。“不会的，现在开始学。”
许知意举起本子。“我也学。虽然我可能学不会。”
孟缘笑了一下。“学不会没关系。但要想。”
他转身面对白板，把那六个字又描了一遍。笔尖划过板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描完了，退后一步看。他又搓了一下手指。
苏景辰站起来。“这六个字，挂在墙上。”
“挂。”孟缘把笔递给苏景辰，“你写。你字好看。”
苏景辰接过笔，在白板旁边的墙上写。一笔一划，楷书。然后，我们做硬件。写完了，退后两步看。林子轩也看了一眼，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陈声靠在椅背上。“龙腾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这是橘猫内部的事。”
“极光呢。”
“也不知道。”
陆予安皱眉。“做显卡，绕不开极光。他们的专利墙太厚了。”
孟缘点头。“所以不是硬碰硬。是找缝隙。找他们没覆盖的领域，或者覆盖得不好的领域。中低端显卡，性价比市场。极光不太在乎这块，利润薄。”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中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