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两年。想清楚了再动手。”
许知意在角落里画了新办公室的布局图。她在墙上那行字旁边画了一只猫，猫的爪子里握着一块芯片。画完了，举起来给孟缘看。
孟缘看了一眼。“芯片上写什么。”
“写‘橘猫’。”
“写‘G1’。”
许知意愣了一下。“G1。”
“第一代。G fraphics。1 for 第一代。”孟缘顿了一下，“如果做得出来的话。”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做得出来。但需要人。”
“人已经在找了。”孟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印着“深海科技大学 集成电路设计 副教授 顾林”。
林子轩拿起名片看了一眼。“顾林。做GPU架构的。”
“对。极光深海研发中心的顾问。在深海科大带研究生做GPU架构研究。”孟缘看着他，“我去听过他的讲座。讲了一个半小时，全程没看PPT。板书从第一块写到第四块，擦了三遍。”
陈声拿过名片看了看。“他愿意来橘猫。”
“还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沈连河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两个字。顾林。然后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下面写着“GPU架构”“流片”“驱动”。每个词后面都有一个问号。
许知意看了一眼那行字。“这些问号，什么时候能变成句号。”
沈连河想了想。“不知道。但会变的。”
陆予安把笔放下。“今天这会是定方向，还是定决心。”
孟缘看着他。“定方向。决心早就定了。”
他从白板前走回座位，坐下来。窗外天快黑了，对面那栋新办公室的窗户反射着夕阳，橘红色的光打在墙上那行字上。苏景辰写的楷书被光照亮了一半。“然后，我们做硬件”这七个字，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他搓了第三下手指。
许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句话以后会写在橘猫的墙上。每个新来的员工都会看到。”
孟缘点头。“让他们看到。让他们知道橘猫不只是个平台。”
林子轩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如果做不出来呢。”
“做不出来，就回到原点。继续做平台。”
“那为什么还要做。”
孟缘沉默了几秒。窗外那只橘色的猫跳上窗台，蹲在许知意旁边。尾巴垂下来，轻轻晃。
“因为不做，永远到不了下一个原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陈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陆予安把笔夹回本子里。沈连河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按了很久。许知意在本子上写。
孟哥说做硬件的那几秒，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不是反对，是被那个词的分量压住了。显卡。两个字，十几年的技术积累，几亿的研发投入，数不清的专利壁垒。但他说得对。不做，永远到不了下一个原点。橘猫从一行代码开始，做到两千万用户。从两千万用户，做到一颗芯片。如果这就是下一站的话，那就走吧。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
孟缘站起来，走到窗边。橘猫还蹲在那里，尾巴垂在窗外。
“你说，硬件能做成吗。”
橘猫没动。
孟缘笑了一下。“不知道也没关系。先想。”
他转身，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苏景辰写的楷书，笔画很稳。每个字都像刻在墙里。然后，我们做硬件。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在两千万那个数字下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
三千万。
写完了，他退后一步。白板上从最开始的“1000个开发者”到“一千万用户”到“两千万用户”，再到现在的“三千万”。数字旁边是那六个字。然后，我们做硬件。再旁边是许知意画的那只猫，爪子里握着芯片。
林子轩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拿起笔在“三千万”下面写了一个词。
流片。
沈连河也站起来。他在“流片”旁边写。
驱动。
陈声看了看他们，站起来。在白板的角落写。
供应链。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在“供应链”下面写。
模具。
陆予安想了想，站起来写。
售后。
许知意最后一个站起来。她拿起笔，在所有人写的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一段话。
这几行字写在一块用了快两年的白板上。白板的边框已经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