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早上七点看到这封邮件。他靠在床头，用手机打开PDF。二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字。不是正式的报告格式，没有封面，没有目录。就是一个从龙腾出来的年轻人，把他看到的问题一条一条写下来。
他看了半个小时。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段只有三行字。
“龙腾员工不玩自己平台的游戏。因为不玩，所以不了解。因为不了解，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开发者走了也不心疼。橘猫不一样。橘猫员工是社区里最活跃的玩家。这是橘猫和龙腾最根本的区别。不是技术，不是资金，不是团队规模。是玩不玩自己的游戏。”
孟缘把手机放下，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出门。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只有橘猫趴在沙发上，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他打开电脑，给陆予安回了一封邮件。“写得很好。发到群里。”
上午十点，陆予安把报告发到了橘猫的核心工作群。群里六个人。孟缘，林子轩，苏景辰，陈声，许知意，沈连河。陆予安自己也在。
他发了一段话。“这是我在龙腾两年的观察。不一定全对，但都是真话。发出来不是为了批评龙腾，是为了提醒橘猫。我们不要走同样的路。”
苏景辰第一个回复。“看完了。第四页那句关于员工玩不玩游戏的话，我读了三遍。”
陈声回复。“龙腾的开发者社区为什么没做起来。我现在彻底明白了。不是功能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做社区的人自己不玩，怎么做得好。”
许知意回复。“我入职的时候，孟哥跟我说，你要多玩游戏，不玩不懂玩家。我那时候以为只是工作要求。现在看，这是橘猫的命。”
林子轩回复了一个句号。这是他认真读完的标志。
沈连河没有回复。但他把报告打印出来了，用订书机订好，放在笔记本旁边。橘猫跳上他的桌子，闻了闻那份打印稿，打了个喷嚏。
沈连河看了橘猫一眼。“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橘猫跳下桌子，走了。
孟缘在群里发了一条。“下午三点，会议室。聊这份报告。”
下午三点，所有人坐在会议室里。桌子不大，七个人坐得有点挤。许知意把窗帘拉上了，挡住西晒的阳光。
陆予安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笔。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孟缘先开口。“予安，你先说。你写这份报告，最想让我们记住哪一点。”
陆予安抬起头，看了看所有人。
“最想记住的就是那段话。龙腾的人不玩自己的游戏，所以不在乎。橘猫的人玩，所以在乎。这个区别听起来很简单，但它是所有区别的起点。”
他停了一下。
“我在龙腾的时候，开发者社区组六个人。只有我一个人玩独立游戏。其他五个人不玩。不是公司规定不让玩，是他们自己不想玩。他们觉得玩游戏是浪费时间，不如多写几行PPT。一个不玩游戏的人，去做游戏开发者社区，怎么可能做得好。他不知道开发者需要什么，不知道玩家在说什么，不知道一个游戏好玩在哪不好玩在哪。他做的每一个功能都是猜的。猜对了是运气，猜错了是正常。”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你们开会的时候，不玩游戏的那五个人，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的都是数据。日活，留存，转化率。数据没问题，但他们不理解数据背后是什么。日活掉了，他们说是功能不好。但其实是因为当天有一款新游戏上线，玩家都去玩了。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不玩。”
陈声靠在椅背上。“这不就是瞎子摸象吗。”
“对。但龙腾不是一个人瞎。是整层楼都瞎。”陆予安的声音低了一点，“我说这些，不是想骂龙腾。是想说，橘猫不能变成那样。”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写了几个词。玩。在乎。懂。
“予安说的这三点，是橘猫的底线。”他转过身，“谁能保证自己每天都在玩橘猫上的游戏。”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我每天玩。睡前玩半小时。最近在玩《归途》。”
苏景辰说。“我每天玩。周末玩得多一点。上周玩了《纸伞》，玩了两个晚上。”
陈声说。“我玩得比你们都多。跟开发者聊之前，必须玩他们的游戏。不然聊不下去。”
许知意举手。“我每天都在玩。社区里有人发新游戏，我就去试。不好玩的也试，试完了给反馈。”
沈连河没说话。
孟缘看着他。“沈连河，你呢。”
沈连河想了想。“我不玩。我跑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