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没追问。
陆予安开口了。“沈哥不玩,但他的代码在帮开发者跑。这也是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熬夜修bug。”
沈连河看了陆予安一眼。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孟缘回到座位上,坐下。
“予安的报告,我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想了一件事。如果橘猫有一天变成了龙腾,会是什么样。”
会议室安静了。
“不是不可能。我们现在一百多人了。明年会更多。人多了,就会有人不玩游戏。有人会觉得数据比感受重要。有人会觉得流程比开发者重要。这些人多了,橘猫就变了。”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所以我们要守。”
“怎么守。”
苏景辰想了想。“第一,招人的时候就问。你玩橘猫上的游戏吗。不玩的不要。”
林子轩说。“第二,每个季度抽一天,全员强制玩游戏。不干活,就玩。玩完了写测评。”
许知意举手。“第三,把玩家请到办公室来。让他们当面说,我们的平台哪里好哪里不好。听多了,就知道在乎了。”
陈声说。“第四,把《缝隙里的光》再版。每个新人都发一本。读了才能入职。”
陆予安说。“第五,信用体系里加一条。平台员工也可以被开发者打分。我们服务得好不好,开发者说了算。”
孟缘一个一个听完。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这五条写上去。写完了,退后一步看。
“这些不是制度。是提醒。制度会忘,提醒不会。”
他放下笔。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挪到右。“你刚才说,你想了一件事。橘猫变成龙腾。然后呢。”
孟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有点害怕。”
会议室又安静了。许知意的手指停在杯子上。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陈声坐直了身体。
孟缘很少说害怕。他从来不说。
“怕什么。”林子轩问。
“怕盘子太大了,摔下来。怕人多了,管不住了。怕有一天我不玩了,也不在乎了,也不懂了。”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
林子轩把棒棒糖放在桌上。
“你还害怕吗。”
孟缘看着他。“怕。”
“那就好。”林子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要你还害怕,就还没有变成龙腾。”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林子轩说得对。不怕的人才会摔。怕的人会小心走路。”
陆予安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孟缘说害怕。林子轩说怕就对了。这是我听过最真实的对话。
许知意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在那五条下面加了一行字。
每天问自己一句。我今天玩游戏了吗。我在乎吗。我懂吗。
她写完了,退后一步看。
苏景辰说。“这三问,写在橘猫的墙上。”
孟缘点头。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三问,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我今天跑测试了。我在乎。我懂一点。不够,还要学。
许知意路过他工位,看到了这行字。她没有说话,在本子上抄了一遍。
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白板前,蹲在地上。它看着那三行字,尾巴轻轻晃。
陈声笑了一下。“总工也在问自己。”
许知意蹲下来,摸着橘猫的头。“总工,你今天玩游戏了吗。”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你天天在办公室睡觉,不算玩。”
橘猫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回沙发上,蜷成一团。
孟缘看着橘猫,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予安的报告,发到社区去。不是内部文件了。”
陆予安愣了一下。“发到社区。玩家也能看到。”
“能。玩家应该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也应该知道我们怕什么。”
陈声点头。“我来发。”
他打开电脑,把PDF上传到橘猫社区。标题写了“一个前龙腾员工的复盘”。正文引用了他自己的话。龙腾员工不玩自己平台的游戏,但橘猫员工是社区里最活跃的玩家。
帖子发出去之后,回复很快涌进来。第一个回复的是猫叔。
“我在龙腾待了六年。你说的是真的。龙腾的人不玩游戏。有一次我去龙腾总部开会,问对接的人玩不玩我的游戏。他说没时间。我说你连我的游戏都没玩过,怎么帮我做推广。他没回答。”
第二个回复是老张。
“我在龙腾上架过三款游戏。从来没有一个龙腾的员工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