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站在门口等他们。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擦了擦。
“进来吧。里面暖和。”
孟缘带着沈连河和许知意走进去。苏景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说要拍几张照片做宣传用。
一楼是大厅。很空旷，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海报，都是图形学相关的论文标题和图表。顾林带他们上楼，楼梯的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但扶手有点凉。
二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是实验室。
推开三楼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大开间。几排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电脑。靠窗的位置有几个学生在写代码，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角落里有一台服务器在嗡嗡响，指示灯一闪一闪。墙边立着几个机柜，里面塞满了线。
顾林走到中间一张空桌前，拍了拍桌面。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工位。沈连河的。旁边的位置给方辰逸。”
沈连河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了一下。桌子有点矮，他把椅子调低了一截，刚好。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放在桌上。笔放在笔记本右边。动作很慢，像在确认这个位置合不合适。
许知意站在旁边看着。“沈哥，你喜欢这里吗。”
沈连河没抬头。“桌子有点矮。但可以。”
顾林笑了。“你要多高，我让人调。”
“不用。习惯了就好。”
孟缘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窗户朝南，能看到深海科大的校园。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教学楼外面种着几排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
“设备呢。”孟缘问。
顾林指了指角落。“那边几台机器，配置是极光那边给的。寒霜工程卡已经装上去了，你们可以远程登录测试。另外还有几台渲染服务器，跑光追用的。”
沈连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几台机器前。他蹲下来看了看机箱，打开侧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显卡。寒霜的工程卡，绿色的PCB板，散热片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机箱。
“散热做得好。”沈连河把侧盖装回去。
“方辰逸帮忙装的。”顾林说，“他说寒霜的发热量大，普通机箱压不住。专门去电子市场挑了一个大机箱，又加了两个风扇。”
沈连河站起来。“他人呢。”
“在路上。马上到。”
他们下楼，在一楼大厅等。许知意掏出本子画实验室的速写。苏景辰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删掉，又拍了几张。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上印着一个芯片的图案。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显卡钥匙扣。
他摘下围巾，看到顾林，点了点头。
“顾老师。”
“辰逸。这是橘猫的人。孟缘，沈连河，苏景辰，许知意。”
方辰逸一个一个看过来。看到沈连河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
“沈哥。我们见过。在极光实验室。”
沈连河点头。“记得。你画了供电模块的电路图给我。”
方辰逸笑了一下。“你还留着吗。”
沈连河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到那一页。电路图还在，线条有点褪色了，但能看清。方辰逸看到那张图，愣了一下。
“你真的留着。”
“有用。”
许知意看着他们俩，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一个画电路图的人，和一个留着电路图的人。他们应该会一起做点事情。
顾林带他们上楼，在三楼实验室里坐下来。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桌面上。光线有点刺眼，许知意拉上了半扇窗帘。
孟缘开口了。“实验室怎么运作，顾老师，你说。”
顾林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我这边出场地、设备、学生。你们出项目、方向、工程能力。联合实验室挂在计算机学院名下，但日常管理你们来。我不插手技术决策。”
“学生怎么安排。”
“研究生可以来实验室做课题。课题方向你们定，我这边给学分。表现好的，毕业后你们可以直接录用。”
孟缘点头。“方辰逸呢。”
顾林看了方辰逸一眼。“他现在研二。明年六月毕业。我说让他提前进实验室，跟着沈连河做光追。学分照给，论文也在这边写。”
方辰逸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的论文。放在桌上，推到沈连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