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写的光线追踪综述。看了大概六十多篇论文，总结了一下目前的主流方法。BVH加速结构、降噪算法、时域复用。还有一些硬件层面的优化思路。”

    沈连河翻开第一页。标题是《实时光线追踪的技术现状与硬件趋势》。作者方辰逸。日期是上个月。

    他没有说话，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页画了一张图，对比了几种BVH遍历算法的性能。图旁边标注着测试环境和数据来源。

    “这个对比，你用什么跑的。”

    “自己写的测试代码。C++，用了Eree库。跑了三种场景，分别是室内、室外和混合场景。”

    “结果呢。”

    “Intel的Eree最快，但只针对CPU优化。GPU上需要重新设计数据结构。”

    沈连河把论文合上。“你做光追多久了。”

    方辰逸想了想。“研究生开始到现在。一年半。”

    “为什么选这个方向。”

    “因为光追是图形的未来。现在的渲染都是骗眼睛。光追是真的模拟光线。虽然现在还跑不快，但硬件会跟上的。”

    沈连河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论文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我回去看。”

    方辰逸点头。

    许知意看着这一幕，在本子上写。沈哥很少收别人的东西。他收了方辰逸的论文。

    孟缘站起来。“实验室的挂牌仪式什么时候。”

    顾林想了想。“下周一。不用搞太隆重。就是挂个牌子，拍张照片。我叫几个学生来，你们来几个人就行。”

    “我们来。沈连河来，我也来。其他人看情况。”

    顾林点头。

    他们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阳光斜了，照在银杏树的枝条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方辰逸送他们到门口。

    “沈哥。”他叫了一声。

    沈连河转身。

    “论文看完了，你给我反馈。任何意见都行。”

    “好。”

    方辰逸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回了楼里。

    许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方辰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

    “这个人很认真。”她说。

    苏景辰把相机收进包里。“他像年轻时候的沈连河。”

    沈连河没说话。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回宝安区的车上，沈连河坐在后座，把方辰逸的论文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三页，盯着那张性能对比图。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照在纸页上。

    许知意坐在他旁边，偷看了一眼。

    “沈哥，你在看什么。”

    “数据。”

    “数据好看吗。”

    沈连河想了想。“数据不会说谎。他的测试做得扎实。”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方辰逸的论文，沈哥说数据扎实。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车到了宝安区。他们下车，上楼。办公室里灯亮着，陈声在回消息，林子轩在敲代码，陆予安在整理信用体系的反馈表。橘猫趴在沙发上，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孟缘走进来，把背包放下。

    “实验室定了。下周一挂牌。”

    陈声抬起头。“方辰逸呢。”

    “见到了。人不错。沈连河看过了。”

    所有人看向沈连河。沈连河从背包里拿出方辰逸的论文，放在桌上。

    “我今晚看。明天给他反馈。”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方辰逸。就是那个在极光实习的。”

    “对。顾林的学生。做光追的。”

    林子轩哼了一声。“一个做光追的，来我们这里。有意思。”

    沈连河没理他，坐到工位上，翻开论文。从头开始看。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没低头。

    许知意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在本子上写。

    沈哥在看一篇光追的论文。看得很慢。因为他在认真想。他不是在读书，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一起做事。

    她写完，合上本子。

    窗外天黑了。宝安区的夜市出摊了，炒粉的油烟味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沈连河还坐在那里看论文。橘猫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