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站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看着他们。

    “把你们说的这些，都做出来。”

    苏景辰笑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够忙一年了。”

    许知意蹲下来把橘猫抱起来。橘猫没挣扎，趴在她怀里，眯着眼睛。

    “总工，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橘猫打了个哈欠。

    “它说它每天吃罐头。”许知意翻译。

    陈声笑出了声。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人走。宝安区的夜风比刚才冷了一些，但路灯下还算暖和。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光带，然后消失了。夜市只剩炒粉摊还亮着灯，老板在收拾锅铲，铁皮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苏景辰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了。”

    “还有二十分钟。”陈声说。

    “等吗。”

    “等吧。明年再来不知道几点了。”

    他们站在楼下，没上去。楼道里的灯已经关了，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墙上亮着。橘猫从许知意怀里跳下来，蹲在台阶上，看着马路。

    陆予安说了一句。“我以前不跨年的。觉得没什么好跨的。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开始。日子还是那些日子。”

    “现在呢。”许知意问。

    “现在觉得，可以跨一下。”

    陈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他把手机收起来，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不是深海市内的，是郊区传来的，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然后更多的地方响起来，声音渐渐近了。

    许知意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新年快乐！”苏景辰说。

    “新年快乐！”陈声也说。

    林子轩没说话。他把棒棒糖咬在嘴角，看着远处的天空。那边有烟花在炸开，不是那种大型的，是零星的，一朵一朵，散在夜空中。橘猫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耳朵竖起来，轻轻转了一下。

    孟缘站在那里，没有看烟花。他看着办公室的窗户。灯已经关了，窗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他看到玻璃上映着自己，还有旁边站着的这些人。影影绰绰的，不太清楚，但能认出来谁是谁。

    许知意站在最前面，个子最小，头发被风吹乱了。陈声站在她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苏景辰站在陈声旁边，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林子轩站在苏景辰后面，棒棒糖咬在嘴角。沈连河站在最边上，背包背在肩上，没有放下来。陆予安站在孟缘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们站在宝安区的一栋旧厂房楼下，站在路灯底下，站在夜风里。远处有烟花，近处有路灯。头顶上没有星星，云层很厚。但窗户上反射着光，路灯的光，烟花的光，还有手机屏幕的光。那些光不够亮，但够了。

    孟缘蹲下来，摸了摸橘猫的头。橘猫眯了一下眼睛，发出很轻的一声呼噜。

    “明年见。”他说。

    陈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了个懒腰。“明年见。”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明年见。”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明天见。”不是明年，是明天。

    许知意笑了。“明天见。”

    沈连河点了下头。“明天。”

    陆予安把手机收起来。“明天见。”

    橘猫从台阶上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它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转身，慢慢走上台阶。走到楼道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说，你们走不走。

    孟缘笑了一下。

    “走吧。”

    他走上台阶，推开门。楼道里的灯亮了，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墙上照着。他走上去，身后跟着脚步声。陈声的，苏景辰的，许知意的，林子轩的，沈连河的，陆予安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三楼。门开着。

    他走进去，打开灯。办公室还是那个样子。桌子拼在一起，椅子散着。白板擦干净了，但数字的痕迹还在。服务器在角落里嗡嗡响，指示灯一明一暗。窗帘没有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明年。

    然后想了想，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下面什么都没写。也许他觉得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放下笔，转过身。

    “明年要把引擎3.0做出来。”

    苏景辰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新年不讲工作吗。”

    “不是工作。是答应开发者的事。引擎2.0发布的时候我说过，3.0会更好。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那明年要把独立游戏节办得更好。也是答应开发者的。”

    陈声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