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孟缘把游戏暂停，拿起方案。
“这些内容大部分在龙腾就写过了。现在是改头换面，让它适合橘猫。”陆予安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笔，“改动最大的是加分项。在龙腾，信用分主要是扣分制。不做这个扣分，不做那个扣分。开发者觉得这是枷锁。在橘猫，我想做成加分制。按时更新加分，回复玩家评论加分，帮助其他开发者加分。分数不是用来惩罚的，是用来奖励的。”
孟缘翻开方案。第一页是一个表格，左边列着加分项，右边列着扣分项。加分项密密麻麻，占了多半页。扣分项只有几条，而且都是极端情况。恶意跑路、严重违规、欺诈行为。普通的跳票、bug多、更新慢，只扣很少的分，而且可以通过后续的好行为补回来。
“这个设计思路对。”孟缘合上方案，“但落地的时候要小心。加分太多，分数会通货膨胀。”
“所以我设了上限。每个自然月最多加十分。超过的部分不计入，但会显示在开发者的荣誉墙上。”
孟缘看了他一眼。
“荣誉墙。”
“就是开发者个人主页的一个展示区。加分项的记录会留在上面，永久展示。开发者做过的每一件好事，都会被记住。”
苏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这个设计不只是信用体系，是成就系统。开发者也想要被认可。”
“对。”陆予安翻开方案某一页，“这是我在龙腾没想通的事。我以为信用分是管控工具。来了橘猫才发现，信用分可以是激励工具。”
孟缘把方案放在桌上。
“先试点。找一百个开发者，跑一个月。数据没问题再全量上线。”
陆予安点头，拿着方案回到工位。他开始写试点的执行文档。
许知意凑过来。
“陆哥，你写方案的速度好快。”
“这些方案我写了两年了。现在是抄自己的，当然快。”
许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抄自己的不算抄。”
陆予安也笑了一下。这是他来橘猫之后第一次笑。
两极格局的形成，在行业里引发了持续的讨论。游戏媒体开始做年终盘点，几乎所有报道都把“龙腾退守3A、橘猫崛起数字发行”列为年度最重要的行业事件。有一家媒体发了长篇评论，标题是“两条路，谁走得更远”。正文分析了两种模式的优劣。龙腾的优势是现金流稳定，手里握着大量头部产品的发行权，短期看不到风险。劣势是离玩家越来越远，渠道在萎缩，年轻一代的玩家习惯了数字下载，不那么愿意去实体店买光盘了。橘猫的优势是社区活跃，用户粘性高，开发者生态健康。劣势是收入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弱，一旦经济下行，玩家减少购买，橘猫会比龙腾先受伤。
苏景辰把这篇评论读了一遍，然后把最后一段念出来。
“橘猫比龙腾更脆弱。不是因为橘猫做得不好，是因为橘猫做的是小生意。小生意经不起大风浪。”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陈声靠在椅背上。
“他说得对。我们的收入规模只有龙腾的零头。”
孟缘站在白板前，在那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线。
“小生意有小生意的活法。我们不需要做那么大。只要开发者能活下去，玩家能玩到好游戏，这个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问题是，开发者越来越多，我们的收入增长跟不上开发者的增速。单个开发者分到的流量在下降。”
“所以要分级。”孟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金字塔，“底层是大量的小开发者，他们有基本的分发服务就够了，不需要太多流量。中层是有一定基础的开发者，需要推荐位和运营支持。顶层是头部开发者，需要全资源推广。每一层的需求不同，我们提供的服务也不同。不能所有人吃大锅饭。”
陆予安从工位那边探过头。
“信用分体系的分级权益，可以跟这个金字塔挂钩。高信用分的开发者自动进入更高的层级，享受更多的资源。”
孟缘点头。
“你把这个写进方案。”
陆予安在文档里加了一笔。
年底了。橘猫平台的注册用户突破了以前的数据。不是一千六百万，是一千六百三十万。年营收四亿两千万，活跃开发者两千四百组。陈声把这些数字写在白板上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四亿两千万。去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年营收是八千万。涨了五倍。”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