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倍。这个增速能维持多久。”

    “不可能一直维持。明年能翻倍就不错了。”孟缘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数字，“但这些数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千四百组开发者，靠着橘猫活下来了。”

    陈声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是一条私信。发信人是猫叔。

    “陈哥，我的游戏今天卖了第一百份。不是一百万，是一百。但对我来说，一百份就是一百个玩家。谢谢橘猫。”

    陈声把这行字念出来。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一百份。不是大数字。但对做游戏的人来说，是一百次被看见。”

    孟缘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崔昊发来一条消息。不是私信，是在开发者群里发的。他进群已经两周了，很少说话。这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游戏开发的界面，引擎是橘猫引擎2.0。游戏看起来是一个像素风格的模拟经营类作品，画面很粗糙，但界面布局已经初见雏形。

    群里有人问“崔哥你在做游戏？”，崔昊回了一个“嗯”。又有人问“什么游戏”，崔昊回“一个关于开书店的游戏。玩家经营一家书店，选书、进货、布置书架、跟顾客聊天。没有战斗，没有倒计时，就是安安静静地开一家店。”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串猫爪刷屏了。

    陈声看着这条消息，转头看孟缘。

    “崔昊在做游戏。”

    “看到了。”

    “他不是说想来橘猫吗。”

    “他来了。不用工位，不用工资。他在社区里，在开发者群里，在用橘猫引擎做游戏。这不就是橘猫吗。”

    陈声没说话。

    孟缘站起来，走到窗边。宝安区的夜景还是那样，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光带。夜市的炒粉摊还没收，油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窗台，蹲在他旁边。尾巴垂在窗外，轻轻晃。

    “崔昊在做游戏了。”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一个关于书店的游戏。”

    橘猫打了个哈欠。

    “你说，他还会来橘猫上班吗。”

    橘猫不理他。它跳下窗台，走到沙发底下，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孟缘笑了一下。他走回白板前，在那些数据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四个字。

    各安其位。

    龙腾做大的，橘猫做小的。大厂做3A，独立做小众。实体店卖光盘，数字平台卖下载。不是谁取代谁，是市场自己分成了两半。每一半都有自己的活法。

    他放下笔，转身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个人。苏景辰在调展厅的归档方案，陈声在回复开发者的消息，林子轩在敲代码，沈连河在笔记本上写寒霜的优化方案，许知意在写年终总结的初稿，陆予安在写信用体系试点的执行文档。

    键盘声、笔记本翻页声、鼠标点击声、手机震动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橘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