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申请太多了，陈声已经看了几十份，眼睛有点花。他准备关掉页面休息一下，最后一封邮件的标题吸引了他。“应聘开发者运营”。发件人是陆予安。工作经历那一栏写着“龙腾游戏，开发者社区负责人，两年”。
陈声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邮件转给了孟缘。
孟缘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话。
“约他来聊聊。”
陆予安来办公室的那天，下着小雨。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有点湿。进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许知意递给他一条毛巾，他说了声谢谢，但没有擦头发，只是攥在手里。
孟缘在会议室等他。陆予安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衬衫袖口有一小块墨渍，像是写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你为什么离开龙腾。”孟缘没有寒暄。
陆予安想了想。
“因为开发者社区我做了两年，没有做起来。”
“你觉得为什么没做起来。”
“因为龙腾的用户习惯是买了就走。他们不在社区里停留，不创作内容，不互相交流。这不是功能的问题，是用户心智的问题。橘猫的用户从第一天起就被培养成社区的一部分。龙腾的用户不是。”
“你在龙腾的时候，做了什么。”
陆予安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放在桌上。孟缘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张思维导图，中心写着“开发者社区”，向外分出十几条分支。审核机制、信用体系、激励方案、活动运营、内容推荐、数据分析。每一条分支下面还有更细的节点，密密麻麻。
“这是我在龙腾两年写的方案。大部分没有落地。落地的那几个，效果也不好。”
他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一个表格，列着十几个项目的名称、状态、结果。大部分项目的状态栏写着“搁置”或“终止”。
“你写这么多方案，为什么不走。”
陆予安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开发者社区不是做不起来，是龙腾没有给它时间。如果我在这里能做成，就证明我想的是对的。”
孟缘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在龙腾待了多久。”
“两年。之前在盛华做内容运营，一年半。”
“你从盛华到龙腾，现在想来橘猫。你不怕别人说你跳来跳去。”
陆予安看着孟缘。
“怕。但我更怕在一个做不成事的地方继续待下去。”
孟缘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
“你在龙腾写了两年代理人社区方案。现在来橘猫，你想做什么。”
“把那些没落地的方案，在橘猫做出来。”
“你怎么知道在橘猫就能做成。”
“因为在龙腾的时候，我一直在研究橘猫。你们做的每一个功能，我都拆解过。创意工坊、抢先体验、信用分系统、拾星计划。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做，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做成。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你们从第一天就在为社区做设计。龙腾不是。”
他停了一下。
“我在龙腾花了两年，试图复制你们。现在我想来学习，被复制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孟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
开发者社区。信用体系。创作者激励。
“这三个方向，你选一个。”
陆予安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看着那三个词，想了想，在“信用体系”下面画了一条线。
“信用分系统是橘猫最核心的机制之一。但这个系统目前只覆盖了开发者的履约行为。更新频率、完成度、退款率。还可以往更多维度扩展。开发者在社区的活跃度、对其他开发者的帮助、对玩家反馈的响应速度。这些都可以纳入信用分。”
孟缘没说话。
陆予安继续说。
“信用分不只是约束工具，更是激励工具。高信用分的开发者应该得到更多权益。更快的审核、更高的分成比例、更多的推荐位。让好开发者越跑越快。”
苏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这个思路对。信用分不应该只惩罚做错的人，更应该奖励做对的人。”
陆予安看了苏景辰一眼，点了点头。
孟缘回到座位上。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陆予安愣了一下。
“你录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随时。明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