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官网首页挂出了一篇长文，标题叫《致开发者的一封信》。署名是孙国伟。正文不长，不到一千字，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
“龙腾成立二十一年，从一家街边零售店发展到今天，经历过很多次选择。每一次选择，我们都选了当时认为对的路。有些选对了，有些选错了。今天，我们要做一个新的选择。龙腾将退出独立游戏发行领域，全面聚焦头部产品。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但这是一个必要的决定。市场在变，我们在变。与其在所有战线上消耗，不如把资源集中在最能创造价值的地方。感谢所有在龙腾平台上发布过作品的独立开发者。你们中的很多人，做出了很好的游戏。不是平台成就了你们，是你们成就了平台。祝你们在新的地方，做出更好的游戏。”
陈声读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许知意第一个开口。
“他写得很体面。”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
“体面比不体面更可怕。不体面说明还在乎。体面说明真的放下了。”
孟缘站在白板前，把“龙腾转身”四个字写在最上面。
“孙总上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留不住的东西，不如放手。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开发者。现在看，他说的是龙腾自己。”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龙腾退出独立游戏，那谁会是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孟缘转过身，“蓝星的独立游戏市场，以后只有橘猫这一个平台在做。”
陈声靠在椅背上。
“垄断。”
“不是垄断。是没人做。龙腾退了，极光不做，盛华不碰。不是我们抢了市场，是他们把市场让出来了。”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那我们现在是守成者了。”
孟缘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以前我们是挑战者，挑战龙腾的霸权。现在龙腾退了，我们成了这个领域的老大。挑战者和守成者的心态不一样。挑战者可以犯错，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守成者不能犯错，因为失去的会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缘走到白板前，在“龙腾转身”下面写了一行字。
“不是守成者。是建设者。这个市场还没建成。我们只是比其他人在前面多走了几步。”
陈声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是一条私信。发信人是猫叔。
“陈哥，龙腾的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
“我在龙腾待了六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高兴。就是觉得，一个时代结束了。”
陈声把这条私信念出来。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还没开始。我们正在写的，就是另一个时代。”
苏景辰看了这行字。
“你今天写的话，越来越像历史书了。”
许知意把本子合上。
“不是历史书。是日记。等以后回头看，会记得这一天。”
孟缘打开龙腾那封信的评论区。回复已经超过三千条。大部分是开发者的留言。有一条点赞很高。
“我在龙腾上了三款游戏，从来没有见过孙总。今天看到这封信，我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终于知道，做决定的那个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孟缘盯着这条留言看了几秒，关掉了页面。
崔昊发来一条消息。不是给陈声的，是直接发给孟缘的。
“公告看了。孙总这封信，我帮他改过三稿。最后一稿他把所有客套话都删了，只留了想说的事。他说，写太多漂亮话没用，开发者不看这些。”
孟缘看着这条消息。
“你还在龙腾吗。”
“月底走。手续在办了。”
“之后呢。”
“先休息一周。然后找你。”
孟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龙腾的公告发布后第二天，橘猫的入驻申请又涨了一波。陈声统计了一下，过去二十四小时新增申请三百多个。排队数字从九百多变成了一千二百多。
苏景辰看着这个数字。
“一千二百。按每天三十个的速度，要排一个多月。”
“提到四十个。”
“审核团队扛不住。”
“再加人。”
陈声翻开招聘文档。
“审核岗已经发了，运营岗也发了。但面试需要时间。”
“边面试边上岗。试用期不设限。”
陈声点头。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