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垃圾邮件，是开发者的入驻申请。独立游戏节期间，六百多个参展游戏带来了巨大的曝光量，玩家在论坛里讨论，开发者在群里打听。展会结束后的第一天，入驻申请比平时多了五倍。第二天，多了八倍。第三天，陈声的邮箱直接崩溃了。
林子轩帮他恢复邮箱的时候，看了一眼数据。
“过去三天，入驻申请四百二十个。”
陈声靠在椅背上。
“四百二十。我们之前一个月也就这个量。”
苏景辰从工位那边探过头。
“这些申请都是从哪来的。”
陈声翻开后台。
“来源分布。百分之四十三来自龙腾，百分之三十一来自其他中小平台，剩下的来自自然流量和开发者推荐。”
孟缘站在白板前，看着陈声写上去的数字。
“百分之四十三来自龙腾。龙腾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声拿起手机翻了翻。
“没出大事。但护航计划终止后，留下来的开发者越来越觉得没希望。推荐位没了，流量没了，连客服回复都从四小时变成了四十八小时。一个开发者在群里说，龙腾现在就像一栋要拆的大楼，留在里面的人每天都在等天花板掉下来。”
“所以他们开始跑了。”
“不是开始。是加速。独立游戏节让他们看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有人气，有玩家，有能说话的社区。他们不想等了。”
孟缘沉默了几秒。
“陈声，预估一下这波迁移的总量。”
陈声打开Excel，敲了几分钟。
“按照目前的速度，未来一个月至少有二百个团队会从龙腾迁移过来。如果算上观望的，可能突破三百。”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
“二百个团队。我们的审核团队只有三个人。”
“所以不能全收。”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在“大迁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下面写了两个词。排队。筛选。
“陈声，从今天起，停止主动招募。改为排队制。开发者提交申请，我们按顺序审核。审核标准不变，但每天只放十个进来。”
陈声愣了一下。
“十个？按现在的申请量，一天十个，一个月才三百。要排很久。”
“久比乱好。收进来的人，我们要能服务好。服务不好，他们会走的。走的时候还会说橘猫不行。”
苏景辰点头。
“这个决策对。控制节奏。”
陈声在文档里把“主动招募”改成了“排队制”。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每日上限十家。审核标准不变。排队顺序按提交时间。”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还有一个问题。服务器。新进来的开发者要上传游戏、配置商店页面、跑测试。资源消耗会翻倍。”
“提前扩容。加百分之五十的冗余。”
“加到百分之百。省得你过两周又要加。”
孟缘点头。
林子轩开始写扩容方案。他已经写了很多次了，越来越熟练。
陈声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
“龙腾的孙总想见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
孟缘看着他。
“什么时候。”
“他说看你时间。越快越好。”
“明天下午。”
陈声回了消息。对方很快确认。
苏景辰摘下眼镜。
“孙总亲自出面。不是小事。”
“也许只是一顿饭。”
“龙腾的孙总，不会为了一顿饭亲自约人。”
孟缘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孟缘到了孙国伟约的地方。不是龙腾总部，不是高档餐厅，是深海市老城区的一家粤菜馆。店面不大，门脸有点旧，里面却很干净。孙国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他看到孟缘进来，站起来伸手。
“孟缘。坐。”
孟缘坐下来。孙国伟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茶汤沿着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这家店我吃了二十年。老板不认识我，但我每次来都坐这个位置。”
孟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他等了几秒才咽下去。
孙国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独立游戏节我看了。不是亲自看的，是让人整理的数据。六百多个游戏，五十万人逛展。你们做了一件龙腾做不了的事。”
孟缘没接话。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谈合作，也不是谈竞争。是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