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开发者护航计划，商城改版，社区功能。每一样都做了一半，然后就停了。不是因为方案不好，是因为组织不支持。龙腾的KPI是流水，不是开发者满意度。我做的事情，在报表上体现不出来。”

    他放下杯子。

    “孙总支持我。但他也只能支持到一定程度。再往上，就是动了根基。”

    孟缘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写了那份报告。”

    崔昊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份报告。”

    “网上有截图。不全，但够看出意思了。”

    崔昊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看。”

    “哪部分。”

    “三种可能。”

    孟缘想了想。

    “前两种你分析得对。第三种，你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了解我。”

    崔昊看着他。

    “我了解你。”

    “不。你了解的是你想打败的那个孟缘。不是真实的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崔昊先移开了视线。

    “可能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景辰从工位那边走过来，把一份设计稿放在桌上，是深海独立游戏节的虚拟展厅入口。崔昊看了一眼，入口是一扇木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光。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深海独立游戏节”。

    “这是谁设计的。”崔昊问。

    苏景辰看着他。

    “我。”

    “这个门的设计很好。不是让人闯进去，是让人走进去。”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谢谢。”

    他拿着设计稿走了。

    崔昊看着他的背影。

    “你们这些人，在龙腾都会被埋没。”

    孟缘没接话。

    崔昊站起来。

    “我该走了。”

    孟缘也站起来。

    “我送你。”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崔昊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从一楼上来，数字慢慢跳。

    “崔昊。”

    崔昊转过身。

    “橘猫永远有一个座位留给你。不是现在。你刚从龙腾出来，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想清楚了，随时来。”

    崔昊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我在龙腾做了什么。你不介意。”

    “不介意。因为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可能跟我想的一样。”

    电梯门打开了。

    崔昊走进去，转过身。

    “孟缘。”

    “嗯。”

    “谢谢。”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三变成二，变成一，变成B1。孟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数字，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苏景辰在门口等他。

    “他会来吗。”

    孟缘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的那三种可能，有一个他没写。”

    “什么。”

    “第四种可能。他自己来橘猫。”

    苏景辰没说话。

    孟缘走回工位，打开电脑。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崔昊 龙腾”，跳出来很多结果。最早的一条是八年前的，他在校招宣讲会上发言的照片。那时候他很年轻，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PPT上写着一行字。

    “推荐系统应该有一种道德责任。不是只推荐能赚钱的游戏，而是推荐值得被玩的游戏。”

    孟缘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关掉了页面。

    他打开文档，在“猫窝计划”的文档末尾加了一行字。

    “今天有人来喝了杯水。他没说什么时候来。但门开着。”

    保存文档。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F12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是以前想打败我们的人。”

    橘猫打了个哈欠。

    “但他现在不想打败我们了。他想做点别的。”

    橘猫不理他，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开始睡觉。

    窗外宝安区的天快黑了。夜市刚出摊，炒粉的油烟味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开始亮起来，连成一条光带。

    苏景辰站在白板前，在倒计时下面写了一行字。

    “距离深海独立游戏节还有五天。门开着。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