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孟缘正在和沈连河讨论流式加载的缓存策略，许知意跑过来说楼下有人找。孟缘下楼，看到李远站在大厅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路过宝安，顺道来看看。”李远把纸袋递过来，“给你们带了咖啡。”
孟缘接过纸袋，里面是六杯拿铁。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六个人。”
“上次来的时候数的。”李远笑了一下，“而且你们那个橘猫，我多买了一杯，不知道它喝不喝。”
“它不喝。但会闻。”
两个人上楼。李远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圈。白板上写满了深海独立游戏节的架构图，五个区的标识还在，六百零三的数字被描了一遍。
“六百零三个游戏。”李远看着那个数字，“盛华的法务部要是知道这个数字，会头疼。”
陈声从工位那边探出头。
“为什么。”
“因为这里面肯定有人用了盛华的IP。”李远坐下来，把咖啡分给大家，“上次我们聊的白名单，进度怎么样了。”
孟缘站在白板前，把“盛华IP合作”几个字写上去。
“技术方案写完了。授权协议模板苏景辰在起草。素材库沈连河在做。就差盛华那边的确认。”
李远接过许知意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从纸袋底部抽出一个文件夹，很薄。放在桌上，推给孟缘。
“董事会批了。十二个IP。白名单。授权费象征性收一百块一年。”
孟缘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授权协议的简化版，只有三页。不是盛华法务部惯用的那种几十页的合同，是苏景辰和许知意一起改写的版本。大白话，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协议，周总监看了三遍。”李远说，“每一遍都骂。但他最后还是签了。”
“骂什么。”
“骂你们把法律文件写得像说明书。”
孟缘笑了一下。翻到第二页，是十二个IP的清单。和之前讨论的一样，《山海经》异兽卷、《封神演义》人物谱、三部八九十年代的老动画、四部老电影、两部纪录片。每个IP下面标注了开放范围。哪些角色可以用，哪些场景可以用，哪些元素不能用。一目了然。
“还有一页。”李远说。
孟缘翻到第三页。是一封信。不是正式文件，是李远手写的，扫描后打印出来。字迹很工整。
“致参加深海独立游戏节的开发者们：
盛华成立四十年，手里握着很多IP。有些很值钱，有些没什么人记得了。值钱的我们不敢随便给人，怕被糟蹋。不值钱的我们也没想过给人，因为觉得没人要。
但橘猫让我们看到了一件事。那些没什么人记得的IP，在你们手里，可能会重新被人记住。
所以这次独立游戏节，盛华拿出三部IP的素材，免费授权给参展的开发者使用。不是施舍，是投资。我们投资你们的才华，你们帮我们的IP活下去。
不用谢。做出好游戏就行。
李远”
办公室安静了。
许知意第一个开口。
“三部IP？不是十二个？”
“十二个是长期合作的框架。”李远放下咖啡杯，“独立游戏节，我们先拿三部试水。如果效果好，剩下的陆续开放。”
苏景辰摘下眼镜。
“哪三部。”
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山海经》异兽卷。《封神演义》人物谱。还有一部老动画，叫《云中记》。一九八七年的片子，现在没什么人知道了。但画面很美，全是手绘的水墨风格。”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素材格式是什么。”
“原始素材是胶片扫描的。分辨率不高。还有一些当年留下的设计稿，纸张都发黄了。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派人来盛华的资料馆扫描。”
“我去。”沈连河说。
李远看了他一眼。
“你是橘猫的图形学工程师？”
“嗯。”
“你去资料馆，我让人配合你。”
沈连河点头，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许知意瞥了一眼，看到写的是“盛华资料馆。胶片扫描。分辨率修复。”
孟缘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上百张图片，是三部IP的概念图、角色设定、场景原画。有些图很旧，颜色都偏了。但能看出底子的水准。
苏景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图。
“这个《云中记》的角色设计，线条太漂亮了。”
“你之前知道这部动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