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没有存，但前缀他认识。极光科技深海研发中心的内线号段。他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技术人特有的慢节奏。
“孟缘吗。我是顾林。”
孟缘愣了一下。顾林，深海科技大学集成电路设计方向副教授，极光科技深海研发中心顾问。他们在一次校园讲座上见过，聊了不到一小时。顾林对商业不感兴趣，但对图形学技术极度狂热。那天讲座结束后，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光线追踪聊到GPU架构，从渲染方程聊到硬件算力。孟缘走的时候，顾林说了一句“有空再聊”。他以为那是客气。
“顾老师，好久不见。”
“嗯。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
“极光GPU部门上周开了个会。议题是你的引擎。”
孟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我们的引擎？”
“对。引擎2.0的渲染管线对GPU的调度效率很高。我们的人跑了几十个测试，发现你们的引擎在同样的硬件上，帧率比极光引擎高出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顾林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这个数据在GPU部门引起了讨论。有人提议联系你们，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什么。”
“优化。你们的引擎跑得好，玩家需要好显卡。好显卡是我们造的。这个链条不难懂。”
孟缘想起前几天给顾林发的消息。他说的是“研究怎么把显卡卖出去”。现在看来，不是开玩笑。
“顾老师，你在这个讨论里是什么角色。”
“牵线的。我不站任何一边。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极光内部对游戏市场一直有分歧。CPU部门觉得游戏不重要，GPU部门觉得游戏是未来。你们的引擎2.0，让GPU部门有了一个数据点。”
“什么数据点。”
“引擎2.0发布后，极光GTX 960的销量涨了百分之十二。”
孟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百分之十二。”
“一周内的数据。不是全部原因，但你们的引擎是重要因素之一。可视化材质编辑器和网络同步框架对GPU算力的需求，比1.0高了一截。很多玩家为了跑引擎2.0的游戏，在换显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GPU部门的负责人叫徐震。他想见你。”
孟缘想了想。
“什么时间。”
“他让我约。下周三或者周四。”
“下周三。下午。”
“定了。地点在极光研发中心。他来接你。”
电话挂了。孟缘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通话时长，七分钟。
林子轩从工位那边探出头。
“谁。”
“极光。顾林。”
“说什么。”
“GPU部门想见我们。”
苏景辰摘下眼镜。
“极光的GPU部门？他们不是做CPU的吗。”
“CPU是主业。GPU一直在研发，没有大规模商业化。”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但他们的显卡一直在卖。GTX 960就是极光的产品。”
陈声皱眉。
“他们为什么要见我们。”
“因为引擎2.0让他们的显卡销量涨了百分之十二。”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两秒。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百分之十二。”
“顾林说的。一周内的数据。”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走到白板前。
“这个数字如果是真的，极光不会只是请我们喝茶。”
“对。”孟缘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极光。GPU。合作。“他们有想法。但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
许知意举手。
“会不会是想让我们帮他们卖显卡。”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孟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问号，“下周三去了才知道。”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极光GTX 960的架构，我研究过。流处理器数量比同代显卡多百分之二十。但驱动写得一般，没有完全发挥硬件性能。”
他看着孟缘。
“如果他们要合作，可能会让我们参与驱动优化。”
林子轩哼了一声。
“驱动优化是硬件厂商的事。让我们做，说明他们的人不行。”
“不是不行。”沈连河翻开笔记本某一页，“是他们的驱动团队更擅长做通用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