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看着沈连河笔记本上那页极光显卡的架构图，画得很细。流处理器、纹理单元、光栅化单元，每一个模块都标了参数。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去年。引擎1.0发布之后。我想过为极光的显卡做专门优化。但没有他们的硬件资料，只能猜。”
“现在他们送上门了。”
沈连河点头。
下周三，孟缘和沈连河一起去了极光深海研发中心。
林子轩本来也要去，但他临时改主意了。他说他不喜欢大公司的会议室，也不喜欢和大公司的人说话。孟缘没勉强。苏景辰也没去，他说自己不懂硬件，去了也是坐着。陈声和许知意留在办公室看家。
极光深海研发中心在南山区，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外墙没有logo，只有门牌上写着“极光科技深海研发中心”几个字。门口有保安，登记了身份证，发了访客卡，才放行。
徐震在大厅等他们。他四十出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穿着极光的工服。他的握手很有力，但说话声音不大。
“孟缘。久仰。这位是。”
“沈连河。我们的图形学工程师。”
徐震看了沈连河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沈连河穿着格子衬衫，背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工程师，更像一个刚下自习的大学生。
“请。”
徐震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了六楼。电梯门关上，里面很安静。徐震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引擎2.0的渲染管线，谁写的。”
沈连河说。
“我。”
徐震看了他一眼。
“半透明物体的渲染顺序，你们怎么处理的。”
“按距离排序。透明物体从后往前渲染，不透明物体从前往后。透明物体之间用OIT，但性能开销大。大部分场景我们用简单的排序加抖动。”
徐震的眉毛动了一下。
“抖动。”
“对。性能换效果。玩家的显卡没那么好。”
电梯门开了。徐震走出去，没有继续问。但孟缘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孟缘看不懂的公式和参数。徐震没有叫人进来，就他一个人。
“坐。”
三个人坐下来。徐震没有倒水，没有客套，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孟缘和沈连河。
屏幕上是一份PPT，标题写着“寒霜架构·工程卡参数”。
孟缘看了一眼那个标题。寒霜。极光下一代GPU的代号。
“这是还没发布的东西。”徐震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给你们看，是因为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沈连河的身体前倾了一点。他把双肩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徐震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张架构图，比沈连河之前画的那张复杂十倍。流处理器的数量、缓存层级、显存带宽、渲染管线的每个阶段，都标了详细的参数。
“寒霜卡，流处理器数量是GTX 960的四倍。显存带宽翻了三倍。理论上，渲染性能是GTX 960的三到四倍。”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的驱动团队，跑不出这个性能。”
沈连河盯着那张架构图，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之前画的那页极光显卡架构图，放在旁边对比。
“你们的驱动，在几何处理阶段有瓶颈。”
徐震看着他。
“继续说。”
“寒霜的流处理器多了，但几何处理单元的调度没跟上。流处理器等几何数据，空转的时间太长。这个问题在GTX 960上不明显，因为流处理器少。但在寒霜上，会被放大。”
徐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架构图。”沈连河指了指那张PPT，“几何处理单元和流处理器的连接方式，还是上一代的设计。你们改了核心，没改外围。”
徐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笑。
“顾林说你很厉害。我以为他夸张。”
沈连河没说话。
徐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化的架构图，流处理器、几何单元、光栅化单元，用箭头连起来。
“你说得对。驱动团队擅长通用计算，不擅长图形渲染。寒霜的潜力，我们只发挥了一半。”
他转过身，看着孟缘。
“我想请你们帮忙。”
“帮什么。”
“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