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句话，哼了一声。然后他把这句话抄下来，贴在自己的显示器旁边。

    陈声看到这句话，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那默契从哪来。”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

    “从每天一起干活来。”

    许知意看到这句话，在本子上抄了一遍。然后她想了想，在这句话下面写了一行更小的字。

    “制度是墙。默契是风。墙会倒。风一直在吹。”

    沈连河看到这句话，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他把“用行为传递文化”这七个字写在这一页的最上面。然后他想了想，在这七个字下面画了七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写了一个词。

    耐心。认真。不抱怨。帮助别人。说话算话。记得开发者。记得玩家。

    他合上笔记本。

    孟缘路过他工位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七个格子，没说话。但他后来跟苏景辰说了一句话。

    “沈连河比我更懂什么是文化。”

    苏景辰问为什么。

    “因为他用七个词就说明白了。我用了两千字。”

    手册印了五十份。每人一份，新入职的发一份，面试的时候也发一份。许知意问孟缘，要不要给面试者看。

    孟缘说给。让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橘猫是什么样的人。接受不了的，别来。接受了的，来了就别改。

    第一个拿到手册的新人，是那个做了二十三份销量的应届生。他叫林愈。孟缘面他的时候，他还没毕业。拿到offer的那天，他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

    “我拿到了橘猫的offer。他们给我发了一本手册。封面是猫爪印。里面有一句话，不要用制度取代默契，用行为传递文化。我想去这样的公司。”

    帖子的回复里，有人说恭喜。有人说橘猫是个好地方。还有一个人说，你去了之后告诉孟缘，我还在等他回邮件。

    林愈回了那条。

    “我入职第一天就帮你问。”

    孟缘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笑了。然后他打开邮箱，找到了那条没回的邮件。是一个开发者的咨询，问引擎2.0什么时候支持某个渲染特性。邮件已经躺了三天了。

    他回了。

    “三天前就看到了。在等技术的确认。现在确认了。2.0会支持。”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回车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六十个人和三十个人，有什么区别。”

    橘猫没理他。

    “区别是，三十个人的时候，我不用写手册。六十个人的时候，我要写手册了。”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但手册没用。手册写不出默契。”

    他停了一下。

    “默契是一起干活干出来的。”

    橘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开始睡觉。

    孟缘看着它，笑了一下。然后他打开文档，把手册又读了一遍。读到那句“不要用制度取代默契，用行为传递文化”的时候，他停下来，把这行字加粗了。

    然后他在这行字下面，打了很小的一行字。字号比正文小了两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给三年后的孟缘。如果你忘了这句话，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