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扩。是怕。林子轩在三月就提交了人员增补计划，技术团队需要再加十二个人，运维需要六个，测试需要四个。苏景辰的设计组要加三个。陈声的开发者运营要加五个。许知意那边也要加两个实习生。加起来三十二个人，加上现有的三十人，团队会突破六十。
孟缘把这份计划放在桌上，看了三天。
第四天，他把陈声叫到白板前。
“你说，六十个人和三十个人，有什么区别。”
陈声想了想。
“翻倍了。”
“不是数字翻倍。是管理方式要变。”孟缘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小圈，里面写着“三十”。一个大圈，里面写着“六十”。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三十个人的时候，我可以认识每一个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做什么，家里大概什么情况。六十个人的时候，我可能做不到。”
陈声靠在椅背上。
“你是怕失控。”
“我是怕文化稀释。”孟缘把笔放下，“橘猫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多强，产品多好。是因为我们这群人相信同一套东西。开发者第一，玩家第二，收入第三。审核要快，分成要清楚，说话要多。这套东西不是写在墙上的，是我们每天做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来三十个新人，每人带着他们以前的习惯。如果新人多过老人，橘猫还是橘猫吗。”
陈声没说话。
苏景辰从工位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眼镜。
“我插一句。这个问题我最近也在想。设计组要加三个人，我面试了十几个，最后筛出五个候选人。技术都没问题。但我犹豫的是，他们适不适合橘猫。”
“你面了什么。”孟缘问。
“我问了每个人同一个问题。你觉得做UI最重要的是什么。三个人说用户体验，一个人说视觉美感，一个人说效率。”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有一个人的答案不一样。他说，是让用户觉得这个界面有呼吸感。”
孟缘看着他。
“你录了那个。”
“我录了。因为他说呼吸感的时候，我想起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比喻。书店还没装修完，但门开着。这就是呼吸感。”
林子轩咬着棒棒糖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是一份名单，十二个技术候选人的名字和面试评语。孟缘扫了一眼，看到其中三个人的评语下面划了横线。
“这三个有问题。”林子轩说。
“什么问题。”
“技术很强。但态度不对。面试的时候问我们用什么技术栈，我说了。他说这个技术栈太老，应该换。我说换什么，他说换他们公司用的那套。”
孟缘皱眉。
“你录了吗。”
“没录。技术强的人多得是。态度不对的，再强也不要。”
陈声也把名单拿出来了。他要加五个运营，面试了二十多个人。他在每个候选人名字后面打了分，十分制。八分以上的有七个。他在其中两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两个，我之前就认识。他们在龙腾做过运营，后来走了。我问他们为什么走。一个人说，因为在龙腾，运营就是客服。每天回邮件，处理退款，没人觉得你有价值。”
“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说，他在龙腾干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自己对接的开发者长什么样。他想去看看那些做游戏的人，但公司不让，说没必要。”
孟缘把这两份名单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扩招可以。但每个人，我都要面。”
陈声愣了一下。
“三十多个人，你都面？”
“都面。每个人聊十五分钟。我不看技术，不问经验。就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来橘猫。”
接下来的两周，孟缘面了三十二个人。
每个人十五分钟，加起来八个小时。他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橘猫。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因为橘猫的引擎免费，有人说因为橘猫的开发者分成高，有人说因为橘猫在宝安区离家近。
有五个人的答案，他记住了。
第一个是一个女程序员，二十八岁。之前在龙腾做了三年后端，负责商城系统的订单模块。她说她在龙腾写的代码，每天处理几百万的订单流水。但她从来不知道那些订单里卖的是什么游戏。
“我只是在写代码。不知道为谁写。”
她看着孟缘。
“在橘猫，我想知道我写的代码，让哪个开发者多卖了一份游戏。”
孟缘在她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个是一个刚毕业的男生，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