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那晚没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没走。不是刻意等，是活太多。创意工坊的MOD审核脚本要优化，盛华素材库的格式转换在跑，许知意在写IP授权指南的第三版。林子轩的服务器扩容方案刚写完，正在跑压力测试。
陈声第一个看到那个数字。他从工位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到了。”
所有人抬头看他。
“一千万。”
孟缘刷新了一下后台。注册用户数那一栏，数字从九百九十九万八千多跳了一下，变成一千万零三十七。他盯着那个零看了几秒。
许知意第一个拍手。拍了两下，发现没人跟着拍，又放下了。
苏景辰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
“什么时候的事。”
“两分钟前。”陈声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凌晨两点零三分。”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连河合上笔记本。他看向窗外。宝安区的凌晨两点，路灯亮着，夜市已经收摊了，街上几乎没人。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写着上次的数据，一千六百万那个目标早就划掉了，旁边写着一千万。他把一千万描了一遍，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2047年5月。一千万人。
他转过身。
“从零到一千万，十八个月。”
陈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十八个月前，我们五个人在这间办公室里，连服务器都是拼凑的。”
“六个人。”苏景辰说，“还有总工。”
许知意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橘猫。橘猫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
“它也算？”
“算。工号007。”孟缘说。
许知意笑了。
林子轩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一千万之后呢。”
“之后再说。”孟缘坐回椅子上，“今晚不讨论工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景辰第一个站起来。
“那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夜市应该还有。”陈声看了一眼手机，“宝安这边有几家开到凌晨四点。”
许知意举手。
“我想吃炒粉。”
“那就炒粉。”孟缘站起来，拿起外套。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宝安区的凌晨，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猫没跟出来，它还在沙发上睡觉。
夜市只剩三家还开着。炒粉摊的老板正在收桌子，看到他们六个人走过来，又把手里的塑料凳放下了。
“六份？”老板问。
“六份。”孟缘说。
炒粉摊的铁锅烧热了，油滋啦一声响。老板的手脚很快，鸡蛋打进去，米粉撒下去，酱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半条街。
许知意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托着下巴。
“你们还记得平台第一个用户注册是什么时候吗。”
陈声想了想。
“前年十一月。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我记得。”许知意说，“十一月十七号。下午三点二十分。注册ID是10002。因为10001是你们内部测试账号。”
苏景辰看着她。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整理过早期用户数据。”许知意把腿缩到凳子上，“那一周总共注册了四百多个用户。其中有一个叫青空。就是第一个买抢先体验那个。”
陈声笑了。
“青空。这个人还在吗。”
“在。最近一次登录是昨天。他在创意工坊上传了一个材质包，把《我的世界》里的钻石剑换成了荧光棒的颜色。下载量已经两千多了。”
炒粉端上来了。六份，用塑料袋套在盘子上。许知意那份多加了辣，吃到第二口就开始吸鼻子。
孟缘吃得很慢。他把筷子放下，拿起塑料杯，举起来。
“说两句。”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一千万人选择相信橘猫。我们唯一能回报的，就是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举起杯子。杯子里是橙汁。穿越后他滴酒不沾，团队聚餐永远喝橙汁。没人问过为什么，也没人劝过酒。
其他人举起杯子。林子轩杯子里是可乐，苏景辰是茶，陈声是啤酒，许知意是豆奶，沈连河是白开水。
五颜六色的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陈声喝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
“十八个月。从五个人到三十个人。从零到一千万。从没有游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