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指了指楼上的窗户。灯还亮着，那是办公室里没关的灯。

    “你看那盏灯。十八个月前，我们点了一盏灯。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只要灯还亮着，他们就不会迷路。”

    林子轩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孟缘没回答，推开了楼道的门。

    回到办公室，橘猫还在沙发上睡觉。姿势没变过，肚子一起一伏。

    许知意蹲在沙发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总工，我们有一千万个用户了。”

    橘猫没理她。

    许知意笑了。

    “它不在乎。它只在乎明天早上谁给它开罐头。”

    苏景辰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写着“一千万”三个字。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2047年5月。雨。炒粉。总工没来。

    然后他退后一步，把白板上的旧内容擦掉了，只留下这行字和一千万那个数字。

    孟缘站在窗边。外面宝安区的天空开始泛白了。凌晨四点多，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一条光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橘猫平台的实时数据。注册用户数还在涨，一千万零三百多。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继续看。

    橘猫醒了。它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孟缘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孟缘弯腰把它抱起来。

    “你说，一千万人多吗。”

    橘猫发出很轻的一声呼噜。

    “多。但还不够。”

    他把橘猫放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马克笔，走到白板前。在“一千万”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下面写了三个字。

    三千万。

    苏景辰看到了，没说话。

    林子轩看到了，把棒棒糖的塑料棒扔进垃圾桶。

    陈声看到了，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许知意看到了，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三千万。然后呢。”

    沈连河看到了，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了“下一个目标”四个字。然后他想了想，在这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什么都没写。也许他觉得目标不需要写出来，做就是了。

    孟缘放下笔，转身面对所有人。

    “一千万过去了。睡觉。明天还有活。”

    没有人动。

    “我说睡觉。”

    陈声第一个站起来，收拾东西。苏景辰合上笔记本。许知意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沈连河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林子轩关了显示器。

    孟缘最后一个离开。他关灯的时候，橘猫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趴下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闪。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